念頭在腦袋裡轉了圈, 又被江霧踢出去。
“不可能是你。”他篤定道。
月光下,面前人的臉上半明半暗,神色同樣晦暗不清, 眸色暗沉沉的,看向他的時候卻像是帶著淺淡笑意。
“為什麼?”傅望琛問。
江霧皺著眉, 仔細想了想:“你今晚一直跟我在一起,哪有作案時間?況且你不是剛剛回國嗎, 怎麼能提前知道我今晚要來的地方是釋出會?再說剛才在休息室的時候, 明明桌子上還有很多關於林氏機密的文件, 但你看起來對這些並不感興趣……” </script>
傅望琛一邊聽他嘟嘟囔囔,一邊抬手摸了摸他的臉。
又聽見他認真道:“……而且你那麼笨, 跟我比差遠了,怎麼可能搶在我前面?”
最後這條才是最關鍵的原因。
傅望琛見他滿臉洋洋得意,肯定覺得自己閃爍著智慧的光環, 嘴角都微微翹起來。
可惜全錯。
林奕能私下聯絡傅氏高層獲取內部資料,他當然也能在林奕身邊安插人手, 事情用不著他親自做,今晚江霧會來發佈會他也並不意外。
“你說話啊,”江霧滿臉期待的看著他,催促道, “我分析的好不好?”
“很好,”傅望琛誇讚他, “有理有據,跟著你果然不會受冤枉。”
江霧驕傲:“那當然,我告訴你,別看我不經常出手,但是我只要一出手肯定就會有人有大麻煩, 不過我肯定不會害你的,只要你跟著我好好幹,有你好骨頭吃。”
傅望琛微微點頭,狀似不解:“所以你今晚要害的人是林奕?”
江霧哽住:“這個……”
傅望琛看著他:“不是說愛死他了麼?”
江霧轉轉眼珠:“這個你不懂,愛到極致就是恨,恨到極致就是愛,我當然不會害他,我這都是為他好,別看他在事業上受了點小小的挫折,在其他方面說不定會收穫更多呢。”
見傅望琛又用那種深不見底的眼神盯著自己,江霧站起來拍拍屁股:“總之我是在幫他,等著吧,以後他還得感謝我呢。”
江霧說著往前走兩步,嫌身後人走得慢,又回過身來拉人:“你快點,還要帶我去買東西呢,別一會商場關門了,說好了今晚就給我買的,我今晚就要!”
傅望琛帶他前往商場,踩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嗅著空氣中飄散的高階香氛。
江霧昂首挺胸,做好戰鬥準備。
第一次撈他還有點扭捏,第二次他頗為熟悉,第三次他已經有種回家的感覺。
或許他天生就該是個富貴命吧,在這種場合他簡直如魚得水,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越貴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好像越好看,即使是最普通的日常款,只要他穿上,人連帶著衣服都變得光彩照人。
江霧這次沒要很多,主要想到一會還得自己提回病房裡,況且他現在天天只能穿病號服,就算買了這麼多漂亮衣服都沒機會穿。
想到這他又有點喪氣,人也蔫巴下來,挑了幾件就說不想要了。
傅望琛又帶他去看腕錶,想到這是靠自己初吻換來的,江霧惡狠狠指著櫃檯裡那塊最貴的星空錶盤。
“我要這個。”
櫃檯小姐禮貌道:“需要幫您試戴一下嗎,先生?”
江霧擺擺手:“不用試,我就要這個。”
櫃檯小姐便道:“好的,那我先幫您登記,等到貨了我們一定第一時間為您送貨上門。”
江霧一聽,轉頭就去瞪傅望琛:“什麼意思?我說了我現在就要。”
傅望琛摸摸他頭髮:“這款需要配貨,已經提前給你定了,最多兩天就能到你手上,今天先帶你來看看喜不喜歡。”
江霧蹭一下站起來,上前揪著傅望琛領口:“騙人!你是不是不想給我買!你就是找個藉口先把我忽悠過來而已,我早就知道你是個大騙子!”
櫃檯小姐一看這架勢,直接慌了神:“先生,先生您先彆著急,傅先生說的是對的,我們的確需要為您配貨,這款腕錶並不單獨售賣的,您要是喜歡我現在就幫您加急。”
惡毒漂亮的臉蛋望過來,兇狠問道:“真的?你們不是聯合起來蒙我?”
櫃檯小姐笑著道:“真的先生,您要不要先鬆開傅先生的衣服……”
傅望琛彷彿並不在意,只是揮了揮手,櫃檯小姐便識相地閉上了嘴,先撤到一邊去了,眼神卻忍不住一直朝著兩人的方向望,跟周圍幾個同事偷偷摸摸犯嘀咕。
不怪他們一直瞅,實在今晚進來的兩人著實惹眼。
江霧雖然看著臉生,但跟傅望琛一起想必關係不簡單,能直接揪著傅望琛的領子發火,傅望琛還一點不生氣,甚至把人抱懷裡輕聲細語地哄。
哄了兩句看樣子怒火小一點了,只可惜漂亮臉蛋被帽子擋了半邊,不然肯定能看得更清楚些。
櫃檯小姐又被叫過去,江霧板著臉,指指那塊表。
“請給我試試。”
“好的好的!”
腕錶被拿出來,看起來跟傅望琛之前送他的那塊有些相似,同樣是深藍色的錶盤,但細看又有不同,細碎的星點鑽石被練成了粉紫色的星雲,像一片微縮的銀河。
戴著纖細的手腕上,襯得那截手腕愈發白皙。
“很適合您。”櫃檯小姐由衷說道。
江霧對著燈光照了照,嘴角的笑意壓不住,伸手到傅望琛跟前炫耀:“我戴著是不是比較好看?”
傅望琛把他手在掌心中握住,看到他手背上透出來的淡淡青筋,以及幾塊針孔淤青。
是前幾天注射新藥物留下的,好在他身體適應良好,並沒什麼排異反應,打針的時候也乖乖的很配合,讓吃的藥也全都按時吃了。
用指腹在上面輕柔摩挲兩下,告訴他:“很好看。”
江霧滿意,戀戀不捨地把腕錶又放回去。
櫃檯小姐說道:“先生,您試戴的這款其實跟我們之前有一款是情侶的呢,不過那款也是限量的,現在想買也買不到了。”
江霧在相簿中扒拉扒拉:“這個嗎?”
櫃檯小姐:“是的,就是這款,原來您已經有了,同時擁有這兩款的話,收藏價值也會翻倍哦。”
江霧有些驚訝,看看標籤價格,數了數幾個0,眼睛頓時瞪著滴溜圓。
都說了傅望琛是個笨蛋,都不知道兩隻一起更值錢,就這樣都送給他,可別想著他會再還回去!
他要壓箱底好好儲存,以後給孩子當成傳家寶。
1212悠悠道:【都告訴你了拿不走。】
江霧求求它:“你幫我申請申請,我什麼都不要,只要這兩塊表還不行嗎,行行好吧,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統。”
【哼。】
江霧笑眯眯:“我跟你最好啦!”
1212還是為那斷聯的十分鐘感到心痛。
從商場出來,江霧雖然還是沒什麼好臉色,但起碼不再生氣了,手也讓牽,甚至被十指相扣的時候也只是扭捏著掙扎了兩下,發現根本掙不開,就自己暗暗罵了兩句,老老實實讓人握著了。
當然都是錢的功勞,否則他還要跟傅望琛沒完的。
車子開到醫院門口,江霧說什麼不讓再開進去,生怕被人發現似的,還要求傅望琛停在片黑乎乎的樹影底下。
他解開安全帶,正準備下車,卻忽然被人摟著腰抱起來,身子一輕,直接越過中控臺,坐到了主駕人的腿上。
好在車內空間大,江霧又是瘦瘦小小一隻,兩人坐在一起都不會擠。
反應過來的江霧立馬開始掙扎,嚷嚷著:“放我下去,你幹嘛啊!”
傅望琛把他兩隻手腕攥到身後,張開懷抱將他緊緊擁進懷中。
“你乖點,”低沉嗓音落在他耳邊,“就抱一會。”
可惜江霧不會如他所願,在他懷裡又扭又踢,很快把自己累得氣喘吁吁,張著嘴巴,臉色也發白,一副不太舒服的樣。
傅望琛鬆開他一些,拿了瓶水給他餵了點,又拍拍他後背,怕他真會兩眼一翻氣暈過去。
知道他脾氣大,便轉移他注意力:“下次什麼時候見面?”
江霧帽子都被蹭掉了,髮絲貼在臉頰上,兇巴巴道:“再也不要見你了!”
最喜歡說氣話。
傅望琛問道:“表也不要了麼?”
江霧猶豫,哼哧兩聲:“……要,你說了送我的。”
傅望琛:“所以要見面給你。”
江霧琢磨了下,大丈夫能屈能伸,就算想把這大變態一腳踹了,那也得先把表撈到手。 </script>
他點點頭:“什麼時候到貨什麼時候見面。”
傅望琛又問:“今晚林氏釋出會上的事,不想知道真相麼?”
江霧:“什麼真相?”
傅望琛提醒他:“你既然肯定不是我做的,那還會有誰在林奕身邊搗鬼?不是很關心他,難道不想幫他渡過難關?”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話的確有道理。
江霧思來想去,萬一蘇雲嵐沒辦法幫林奕解決這件事,豈不是還得靠他出手在背後推波助瀾?
“好,你去給我把這件事情也查清楚,”江霧頤指氣使,“查清楚了就可以來見我。”
傅望琛幫他把臉頰側邊的頭髮往後捋,修長指尖插進柔軟髮絲,像溫軟的水流輕柔滑過。
“想你的話,”他問道,“能來見你麼?”
江霧頓了頓,耳朵都被蹭的發癢,別開臉兇狠道:“不行,你做了那麼大的錯事,怎麼還敢跟我提要求!”
傅望琛語氣不解:“錯哪了?”
江霧嘴唇蠕動,卻因為不好意思講不出口。
居然還好意思問錯哪了?
自己做了什麼自己不清楚嗎,明明哪裡都是錯。
從頭到尾,全錯!
傅望琛看他這副又羞又惱的樣子,飽滿漂亮的嘴唇也被抿地越發嫣紅,好似恍然大悟般,體貼詢問:“舌頭還痛麼?”
江霧更惱了,大聲道:“痛痛痛,痛死了,你又咬,還吸……”
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抽了抽鼻子:“不然你也讓我咬一下試試!”
誰料傅望琛竟然說:“好。”
隨後讓他兩腿岔開,被迫跨坐在身上。
輕輕抵了下他的後背,便將他整個人困在堅實的胸口和方向盤之間。
乾脆把他掛在下半張臉上的口罩徹底拉下來,露出底下一張緋紅的小臉。
呼吸聲猝然拉近,溫熱氣息灑在面前。
看向他的眸色很深,裡面倒映著一個小小的,慌亂的影子,像一隻落入陷阱茫然無措的小動物。
江霧腦中警鈴大作。
這大變態又想親他。
他快要被嚇暈,趕緊往後躲,雙手掙脫出來抵在面前的胸口使勁推。
“你,你在說什麼!”
傅望琛撫摸他的臉,感覺到他正在懷裡不受控制的輕顫。
實在是很敏感的身體,隨便摸一摸,碰一碰,好像就要翻著白眼受不了。
聲音裡帶了點笑意:“給你機會報仇。”
江霧果然開始思考。
報仇?
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薄唇,他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飛快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絕對不能再犯錯。
但也不能讓傅望琛這麼好過。
江霧眼神上上下下,往後仰了仰身子:“你,把手伸出來。”
好在傅望琛夠聽話,果真向後靠在了椅背上,把手伸給他。
江霧和自己的手對比了下,居然大了兩圈,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掌心和指腹上還有薄薄的繭,手背青筋赫然,一直蔓延到小臂。
他先拿了張溼巾擦了擦,隨後舔舔嘴巴,忽然張開牙齒,在那隻手的虎口處使勁咬下去。
洩憤似的,一邊咬還要一邊用尖銳的虎牙叼著磨蹭。
咬完抬頭看了看,一個明晃晃的整齊的牙印,就刻在傅望琛手上。
他得意地欣賞自己的“傑作”,眼裡亮晶晶的。
傅望琛被咬的可比他重多了,誰讓他不是好惹的主,讓他不痛快了肯定得吃不了兜著走!
傅望琛看了眼,嘴巴小,咬出來的牙印都只是小小一圈。
一點也不疼。
倒是他含著自己手的時候,那種綿軟溼熱的感覺揮之不去,口水好像都兜在了手心裡。
“滿意了麼?”
江霧勉強點頭:“還行吧。”
傅望琛又來摸他臉,被他揮爪子拍開。
“別磨磨蹭蹭的了,我走了。”
說著推開車門跳下來,又去把自己的購物袋提上。
傅望琛也跟著下來,準備送他上樓,卻被江霧嚴詞拒絕。
甚至走出去兩步還要回頭看看,見傅望琛還站在原地,便恐嚇地揮了揮拳頭,不准他跟著,然後才獨自朝著住院部漆黑的大樓走去。
傅望琛盯著他的背影幾秒,忽然發覺不對。
江霧剛拐到小花園,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他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反應,嘴巴就被捂住,迅速被帶到旁邊的樹叢後。
傅望琛把他按在樹幹上,臉色很冷,跟剛才在車裡判若兩人,嚴肅道:“別出聲。”
江霧連連點頭,等傅望琛鬆開他後,自己抬手捂住了嘴巴,只露出雙烏溜溜的眼睛。
傅望琛目光穿過樹叢的縫隙,看向某個方向,周身氣壓都跟著低沉下來。
江霧順著望過去,有幾個黑影在他剛才經過的小路上一閃而過。
他心跳漏了拍,有人跟蹤他?!
正當他想再看清楚點時,視線忽然被帽簷遮蓋住,還故意往下壓了壓。
“在這等著,”傅望琛靠近他耳邊,低聲道,“別偷看。”
江霧表面乖乖點頭,等到傅望琛離開後,連忙把帽簷抬上去,蹲在樹後露著個腦袋,睜大眼睛仔細盯著看。
可惜傅望琛動作乾脆利落,出手快準狠,那幾個黑影圍上來不過幾十秒的功夫,就看見有人接二連三倒下。
私人醫院位置較偏,深更半夜,四周一片靜謐。
江霧只感覺後背嗖嗖刮冷風,回頭往漆黑的暗處看了看。
再轉過頭時,傅望琛已經收拾完那幾個人,回到他身邊。
一手把他從地上拉進懷裡,一手摸出手機撥電話,讓洛爾斯帶人過來處理後事。
已經讓人把醫院四周監控起來,卻沒想到居然還有漏網之魚。
看來這附近已經被人盯上,傅望琛打量著是該再多派點人手在江霧身邊,醫院地址也得再換。
懷裡抱著的人安安靜靜,低著頭,一直沒吭聲。
傅望琛不想讓他看到這些髒事,見他被嚇得不輕,便將他頭上的帽子摘了,摸摸他的頭髮安撫。
“好了,沒事了。”
江霧抬起臉。
暗淡月光穿過樹影縫隙落在他臉上,映得那雙眼睛像是盛滿星星。
沒有害怕,沒有恐懼,居然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雀躍。
他連忙跳上來,一把摟住傅望琛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彷彿發現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你剛才那幾招好厲害!”
興沖沖的小臉湊上來,撥出的熱氣都軟軟甜甜的,眸中滿是期待。
“可以教教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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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俯臥撐以為的:咪膽小,咪看到打架肯定嚇壞了
實際上的咪:老公老公教我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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