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霧還是為丟失的袖釦傷心, 不小心掉個硬幣都夠他肉疼兩天,別說那麼值錢的東西。
央求1212又幫他在醫院範圍搜尋好幾圈,還是沒找到。
好好的鑽石怎麼會人間蒸發?
江霧百思不得其解。
1212給他同步個好訊息:【由於你前幾次任務表現突出, 我特意幫你申請了一段時間的假期。】
江霧驚喜:“我還能有休假?”
他覺得自己大概天生是個勞碌命,上輩子就一刻不得閒, 來了這裡更是整天上躥下跳,帶病上崗, 不能不說兢兢業業。
1212驕傲道:【還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這是給你特批的, 這段時間沒有強制任務,你可以好好休息, 最主要的是你要安心養病,身體養好了才能繼續完成劇情。】
江霧歡呼一聲:“1212萬歲!”
【別咒我,我得萬萬歲。】
江霧嗤了聲, 還是笑眯眯配合:“好吧,祝你萬萬歲!”
假不是白休的, 江霧自己沒心沒肺跟江家人一樣為他的第二次治療擔心。
護士一早來給江霧打了針,又掛上了輸液瓶。
看著那些透明液體一滴一滴流進自己身體,江霧還能扭頭跟趙羅梅開玩笑。
“媽媽你看, 我在充電。”
趙羅梅把他不老實的手按下去,眼眶微微發紅:“乖乖放著, 等會醫生就要過來了。”
江霧老老實實點頭。
治療全程他倒是配合的很,許多不知名藥液被灌輸進體內,醫療儀器在耳邊發出嗡嗡機械聲響,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燒,從裡到外都燙得厲害, 跟上次治療不太一樣,這次每根血管都在痛苦發脹,每塊骨頭都跟著發酸,胃裡也翻江倒海,噁心得他頭暈眼花,一陣陣想吐。
可他答應了會聽話,便緊緊攥著拳頭,一聲沒吭。
治療終於結束,江霧被推回病房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軟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額頭上全是冷汗,病號服背後都被汗水打溼。
他安靜的蜷縮在被子裡,看著又瘦又小,跟只孱弱的病貓似的,好像還在隱隱發抖。
家裡人全等在外面,趙羅梅一看見他就哭了,過去拉住他的手。
“小霧,小霧,怎麼樣了,難不難受?痛嗎?”
江霧勉強睜開眼,扯著嘴角笑笑:“媽媽別哭,我一點都不痛。”
說話聲音也輕飄飄的,聽起來虛弱得很。
趙羅梅眼淚掉的更厲害,被江永拉到一邊去,給她抹抹淚水,勸說:“別當著孩子面哭,小霧就是不想讓我們擔心,看見你這樣他心裡只會更難受。”
趙羅梅情緒像是緊繃到極點,控制不住地靠在江永肩上:“這幾天我一直在這陪著他,從來沒見他喊過一聲痛,掉過一滴眼淚,小時候明明手上劃破點皮都要撲到我懷裡讓媽媽抱著哄的,現在變得這麼懂事……”
想到江霧剛才拼命扯出來的笑臉,趙羅梅心如刀絞:“我倒是寧願替他受這份罪,他還那麼小,該有多疼啊……”
江永眼眶也紅的厲害,對江煜使了個眼色,讓他先送江霧回了病房。
江煜專門在江霧治療這天過來,看江霧躺在病床上如此安分的閉著眼睛,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樣子,同樣難受的不是滋味。
摸了摸江霧的額頭,驚覺燙得嚇人。
叫了醫生過來看,才知道這是治療之後的正常反應,讓家裡人不要擔心,多觀察就行。
江煜拿了溼毛巾,一點點給江霧擦臉,擦手,又把身上汗溼的病號服給他換下。
江霧睜開眼,努力做出好奇的樣子:“哥你今天沒去上班,老闆會扣你工資嗎?”
江煜頓了頓,搖頭:“哥請假了,不扣。”
“那就好,”江霧放心下來,彎彎眼睛,“不然可就虧大了。”
江永和趙羅梅也整理好情緒進門,他又看著江永問:“爸爸店裡生意最近怎麼樣?”
江永給他蓋好被子:“都挺好的,你不要用擔心。”
江霧點點頭,還是看向眼睛最紅的趙羅梅:“媽媽,你今天早上給我帶的粥好好喝,明天還想喝。”
趙羅梅哽咽應聲:“好,媽媽再給你做。”
說了幾句話,江霧累得夠嗆,生病的是他,反過來安慰眾人的還是他。
1212都不知道說他什麼好,只道:【你歇會吧,別說話了。】
差點把統忘了,江霧在心底默默道:“我沒事呀,就是有點困,醒了再跟你玩。”
說完有點不好意思似的,小小聲:“對不起也讓你擔心了。”
1212看他這副病弱憔悴的模樣,也心疼地想掉貓尿,自動把自己聲音遮蔽掉了。
江霧的燒一直沒退下來,時好時壞,反反覆覆,半夜燒得嚴重,還流了點鼻血。
趙羅梅和江煜都在病房陪床,兩人嚇得臉都白了,手忙腳亂拿紙巾給他擦。
江霧迷迷糊糊,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覺得有什麼東西熱乎乎的從鼻子裡流出來。
“媽媽,”他輕聲問,“我怎麼了?”
“沒事沒事,”趙羅梅聲音在發抖,“就是流了點鼻血,醫生說是正常的,媽媽給你擦乾淨就好了。”
她一邊說,一邊又拿擦完鼻血的毛巾給江霧擦了下臉。
江霧嫌棄地癟癟嘴:“媽媽手別抖,都擦到我臉上了。”
趙羅梅愣了下,無奈道:“你這孩子。”
護士過來看了看,給江霧打了退燒針。
蘇雲嵐最近也每天都抽空過來察看江霧的情況,江霧合理懷疑蘇雲嵐是不是在惦記他還能活多長時間。
1212說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江霧燒才退下去一點,蔫噠噠的沒什麼精神,一邊用一根手指戳著平板,一邊懶懶道:“什麼服不服的。”
【。】
【多讀點書吧你。】
蘇雲嵐見江霧的平板頁面上居然是個設計軟體,上面還有個已經畫了一半的模型,不由覺得詫異。
見江霧似乎在研究某個功能的用法,手指頭戳了半天也沒搗鼓明白,氣得勁都使大了點,戳的螢幕噠噠噠響。
蘇雲嵐靠過來看了看,主動伸手幫他操作了兩下。
“點這裡可以切換圖層,快捷鍵儲存再換筆刷,想匯入已有圖形就用插入,手動消除邊緣……”
江霧沒什麼力氣地倚在枕頭上,看的一愣一愣,慢慢不自覺朝著蘇雲嵐身邊靠過來,腦袋也歪著,眼睛牢牢盯著螢幕,模樣認真。
傅望琛會用這設計軟體也就罷了,沒想到連蘇雲嵐都會,江霧不由感嘆,自己也該快點學會才行,怎麼說也得超過蘇雲嵐,不然豈不是讓蘇雲嵐白白當他老師,看他笑話。 </script>
或許是跟蘇雲嵐相處時間久了,林奕又不在這,導致江霧有時候會忘記兩人的“情敵”關係,也忘了自己該對蘇雲嵐壞一點。
起碼不該像現在這樣,伸著腦袋靠在蘇雲嵐旁邊,眼巴巴等著他再教自己兩招,乖巧又安分。
蘇雲嵐耐心教了他一會,便把平板還給他讓他自己摸索,給他量了量體溫,還有一點低燒。
見他如此認真專注,長睫垂著,在眼瞼下投下片小小的陰影,唇色蒼白,下巴尖尖細細,神色病怏怏的,說話都虛弱無力。
看著看著,蘇雲嵐伸手在他頭髮上輕輕摸了下,覺得江霧還是像以前那樣活蹦亂跳,到處惹麻煩,兇巴巴跟自己講話的樣子比較好。
江霧心裡卻還一直惦記著另件事,這兩天這麼乖的養身體,也是為了能按時參加傅望琛跟他說過的拍賣會。
主要是為了那顆鴿子蛋,不親眼去盯著,實在怕傅望琛臨時變卦不肯給他買了。
他提前在網上識圖搜尋過了,鴿子蛋早年間是被歐洲一個貴族家族當作私人藏品收藏,這次拍賣會更是近百年來第一次公開展出。
看到照片的第一眼,江霧就認定了這是他的鑽石。
他勢在必得。
他用一根手指頭戳螢幕,給傅望琛發訊息。
江霧:【別忘了帶我去拍賣會】
江霧:【要是大鑽石被別人拍走了,我就再也不會理你了】
【不會忘,】傅望琛回覆,【今晚能見面麼?】
江霧對上次的見面還心有餘悸,看看自己手背上扎著的針,頗為警惕:【幹嘛?】
對面訊息很快發過來。
傅望琛:【想你】
江霧眨眨眼,很簡單的兩個字,他看來看去,彷彿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心跳變得有點不規律,臉蛋也微微發燙,覺得胸口又悶又痛,不舒服得很。
他還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卻忽然聽到病床旁邊的檢測儀器忽然傳出尖銳響聲。
“嘀——嘀——”
耳邊聽到媽媽急促的呼喊聲,可惜越來越模糊。
江霧捧著手機,眼前一黑,猝然暈厥過去。
二次治療的藥物排異反應顯然比想象中還要猛烈,江霧好不容易退下來的體溫又升上去,他一直昏昏沉沉,偶爾清醒過來一會,很快又會迷糊睡去。
家人持續守在病床邊,晚上江霧情況稍微安穩下來,江煜趕緊把爸媽趕回家休息。
江霧的主治醫生是跟N國醫療機構有聯合研究的頂尖專家,專門抽空把江煜叫過去聊了很久。
江霧目前採取的治療方式與燒錢無異,後續治療費用也需要提前準備,這次江霧的排異反應比較大,接下來可能需要根據他的身體狀況持續調整治療方案,費用只會比之前預估的更高。
江煜沉默幾秒,點頭應聲:“我知道了,謝謝醫生,無論如何,請您務必全力以赴治療我弟弟,錢的事情我會盡快想辦法。”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江煜站在病房門前看了會,江霧剛又打了針,這會兒睡得正熟。
他沒推門,去院外溜達幾圈,無意識點了根菸。
因為江霧肺不好,他已經戒菸很久,但今天實在忍不住。
工作壓力大的時候也沒這種無力感,他拿出手機,開始一個個撥電話。
病房內很安靜,只有儀器規律的“嘀嘀”聲,還有床上人輕淺的呼吸聲。
窗外月光透進來,在光潔的地板上鋪開一小片銀色的光。
門忽然被人從外推開,有腳步聲很輕的走進來。
傅望琛在病床邊站定,垂眸看病床上的人。
江霧不知道是不是夢到什麼,眉頭微微蹙著,臉色在昏暗的夜裡明晃晃的發白,原本就小的臉,好像變得更小,下巴尖尖的,顯得一雙眼睛格外大,睫毛長長卷卷,隨著呼吸細微的顫動。
就這樣安靜地躺著,像只收起了所有爪牙,漂亮脆弱的小動物。
傅望琛在床邊坐下,緩緩將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握進掌心,細瘦的手背上還扎著留置針,用膠布固定,那一小塊肌膚隱隱泛著青紫,周圍也有淡淡的於痕。
傅望琛抬手,摸了摸江霧的臉。
因為體溫高,所以臉頰也是溫軟的熱,額前還出了點汗,髮絲微溼。
似乎是察覺到不對勁,江霧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
眸中滿是失神茫然,沒有焦點,只是呆呆看著忽然出現在面前的人。
分不清自己是不是還在夢境,眼睛卻很開心地輕輕彎了彎,手從被子中伸出來,朝著傅望琛的方向抬著。
聲音又輕又軟,像在夢囈:“抱抱……”
即使意識不清,也能自覺識別在誰懷裡會更有安全感,更舒適,知道提出的要求從來不會被拒絕,才會在夢裡也如此頤指氣使。
傅望琛果然沒什麼猶疑,將他伸過來的那隻手握住,俯下身,小心避開身旁的儀器,把病床上的小小身影抱進了懷中。
被溫熱寬闊的懷抱緊密擁著,江霧腦袋拱了拱,找到個舒服的位置,把臉埋進人頸窩裡,用額頭滿足地蹭了蹭,嘴裡咕噥。
“大鑽石……”
傅望琛抱著他,懷中的身體輕得不像話,隔著衣服都能摸到他後背突出的脊骨,腰細的好像稍微用力就能碎掉,讓人不知該如何對他才好。
只能收緊手臂,把他擁得更緊一點。
在他額前輕輕吻了下,低聲告訴他:“是你的。”
江霧含混的應了聲,呼吸聲很快又變得均勻。
傅望琛一直等到他重新睡熟,怕把他放回去他立馬又會醒,便就著讓他靠在胸前的姿勢,抱他合衣靠在床頭。
手在他背後有一下沒一下輕輕拍著,從上到下撫摸,才發覺他是真的瘦了些。
沒生病的江霧很難養,生了病的江霧更難養。
忽然覺得等不及。
傅望琛想,要名正言順,每晚如此擁他入眠,大概只能儘快把江霧據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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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忘本俯臥撐:除了我誰都養不好這隻壞咪,速速快進到養咪日常
55:騙你的,養上了你也沒有名分
感謝寶貝萌的投雷和營養液,全都有看到
愛你們!
掉落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