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頭被霸佔著, 江霧囫圇吞嚥了幾下,如願嚐到了蛋糕的味道。
傅望琛鬆開他,見他眼神又有點呆滯, 生氣也忘了,軟綿綿靠在懷裡, 小巧的耳垂泛著粉意。
用手指在上面撥弄兩下,感受到懷裡人傳來一陣細微的顫慄。
傅望琛問他:“味道怎麼樣?”
江霧有些氣惱, 不願搭理人, 把臉埋起來, 只肯露出個後腦勺。
舌尖還殘留著濃郁的巧克力香和奶油甜味,混合的配比剛剛好, 不會太甜膩,也不會太苦澀,江霧偷偷咂摸嘴巴, 眼睛一亮,又得意眯起來。
原來他手藝這麼好, 嚐起來竟然跟媽媽做出來的差不多。
他簡直是個天才,做什麼都如此優秀!
這段時間傅望琛跟著他豈不是又吃了很多好東西?
傅望琛正將手放在他腰後,不輕不重地緩緩按揉,江霧體力差, 很容易累,傅望琛不止一次為他提供過按摩服務。
誰知這次江霧沒什麼好臉色, 直接用傅望琛胸口的襯衫擦嘴,把嘴唇上的溼潤全都蹭掉。
隨後惡狠狠拍掉腰上的手:“你少來這套!”
傅望琛垂著眉眼,又換個角度給他捏腿。
“我告訴你,”江霧板著臉,嘴唇被親得還微微腫著, 眸中也泛著瀲灩水色,不知道自己這副樣子說什麼都沒威懾力,“別以為給我錘個腿,捏個腰就行了,你犯下的錯誤不可饒恕,懂不懂?”
傅望琛看著面前這張白白的小臉,想到最近沒有給江霧送昂貴的禮物,也沒買他喜歡的模型,甚至沒幫他的遊戲做任務,還兩次故意忘記錄火腿喝奶的影片給他,因為他注意力會全部被那條小白狗吸引走……
一條條算下來,的確罪過不小。
傅望琛隨手拿過旁邊桌上一本雜誌,翻到商品頁面,攤開放在江霧面前。
“給你賠罪好不好,”傅望琛問懷裡人,“想要什麼自己挑。”
江霧看著滿頁閃閃發亮的物件,眼神立刻黏了上去,按他以前的尿性,該可汗大點兵,一頁一頁撈。
但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時間還有很長,現在知道即將離開,撈再多好像意義都不大。
花不完,帶不走,多痛苦。
江霧沒吭聲,只是默默將雜誌合上。
“這些都是身外之物,我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而且這些奢侈品根本就是華而不實,買那麼多根本穿不完用不完,就是浪費錢,”江霧說道,“比起這些,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幫我做。”
傅望琛頓了下,看向江霧的眼神有幾分深重複雜。
這不是江霧的作風。
既要又要才是江霧,他應該頤指氣使,既要求自己送他一大堆漂亮貴重的禮物,也要命令自己無條件幫他辦事。
江霧不該有善解人意的好習慣。
“好,”傅望琛答應下來,“這次要做什麼?”
江霧想了想,計劃還需完善:“等我想好再告訴你,你到時候聽我安排就好。”
傅望琛見他一臉高深,不知道又在醞釀什麼壞水,便捏了捏他的手心:“那可以先稍微透露一點麼?”
江霧立刻嚴肅:“不可以,這是天機,不是你能打聽的。”
說完還在人腿上調整了個自己舒適的姿勢,小聲道:“怎麼那麼好信,什麼都敢問,什麼都想聽,只有我這種天選之子才能手握劇本,還真以為救世主是好乾的……”
傅望琛聽他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說什麼,又吃了兩口桌上的蛋糕,抬手把他臉蛋捏住了。
江霧嘴巴被捏得嘟起來,剛想叫喚,就又被邀請著繼續品嚐自己的蛋糕。
他覺得傅望琛大概是誤會了他的意思,他只是想嘗一口,不是每一口。
一塊蛋糕磨磨蹭蹭吃了一下午,江霧最後被嚴密地摟在懷裡,雙眼無神,看起來魂都飄了。
傅望琛抱著他哄了會,接下來又要進行治療,醫生講明瞭這次治療的重要性,最近江霧表現很好,但病情控制的效果並不是特別理想,所以這次準備再給江霧調整一下治療方式。
傅望琛還是提前讓人送了幾頁東西過來,滿滿當當堆在病床前,擔心江霧會因為病痛不舒服,專門拿來哄他開心的。
江霧開始不打算再進行什麼治療也罕見地同意,畢竟江霧可以回去的話,統有把握立刻給他兌現財富和健康,在這個世界治病也就沒必要。
但趙羅梅提前兩天就開始住在醫院,江永和江煜也一趟趟地跑,一會跟醫生詢問這個,一會問護士打聽那個,生怕江霧更換治療方式不適應,三人就差找個桌子把江霧當小祖宗似的供起來。
江霧心中又暖又澀,自從和江煜吵過一次架後,他就已經答應了哥哥,無論如何不會再放棄自己,所以他還是選擇接受治療。 </script>
1212看的心疼,每次治療過程對江霧來說都像場歷劫,這次也不例外。
但從治療室被推出來時,江霧表情竟然看不出有什麼異常,只是臉頰有些憔悴蒼白,眼睛卻很明亮。
看到一群人等在外面,他還能笑著一一打招呼。
趙羅梅過來摸摸他的臉:“小霧,感覺怎麼樣?”
江霧眨眨眼:“一點都不痛,好像只是睡了一覺就出來了,我一點都沒感覺。”
江煜有些不放心,去找醫生談了談,江永陪著一起。
傅望琛站在江霧病床另一側,聽他和媽媽語調輕鬆地說話,縮在被窩底下的手卻緊緊揪著床單。
被人一碰,那隻手很快鬆開,只是還在止不住顫抖。
傅望琛見他睫毛也跟著抖了抖,看穿他的強撐,沒拆穿,在被子下握住了那隻瘦小的手。
溫熱掌心可以盡數包裹住,隨後緩慢地,心疼地攥緊。
醫生說江霧這種沒感覺的反應也是有可能的,應該是新的治療方式比較適合他脆弱的體質。
晚上江煜留在這陪床,讓爸媽都回去休息,江霧嫌江煜也累了一天,明天還要早起上班,非把他也趕走。
“有傅望琛陪我就行了,”江霧說道,“爸爸媽媽都回家睡覺,哥也回去,這裡睡不開那麼多人。”
江家人對傅望琛的態度已然軟化許多,連江煜看到病房裡堆著的新送來的禮物,挑剔的話都有點講不出口。
畢竟之前對傅望琛的那些事蹟只是道聽途說,現在傅望琛對江霧如何卻是親眼所見。
平心而論,江煜覺得如果江霧真嫁到傅家去,受折磨的還真不一定是誰,總之江霧的脾氣不是能受罪吃癟的,傅望琛的脾氣……
沒見過傅望琛在江霧面前有脾氣。
最後江永和趙羅梅回去,江煜和傅望琛一起留下來照顧江霧。
江霧先把傅望琛支走,讓他下樓去給自己買大草莓,不如巴掌大的不吃。
傅望琛走後,江煜過來拍拍他腦袋:“適當作作也就行了,上哪給你找那麼大草莓去?在家有爸媽和哥慣著你,畢竟你姓江,總不能把你扔出去,人家可不跟你一個姓,小心捱揍。”
江霧:“誰揍我?”
“姓傅的。”
“傅望琛啊,”江霧哼哼,“他敢。”
江煜不懂他到底哪來的自信,更不懂傅望琛到底有什麼把柄在江霧手裡,能讓這小祖宗囂張成這樣。
“哥,你坐下,我現在有事跟你說,你一定要記好。”
江霧滿臉嚴肅,還看了眼門口,隨後快速從枕頭底下摸出張紙條,上面寫的密密麻麻,字跡歪七扭八,像小學生字型,但看得出寫的很認真。
“這是我的全部家當了,都藏在我臥室裡,衣櫃,抽屜,床底,還有飄窗……總之你都翻一下,都是好東西,要是家裡實在沒有錢了,你就全都拿去想辦法賣掉,我都打聽過了,這些奢侈品都很保值,而且這些東西都是新的,我都沒怎麼用過,應該可以賣個好價錢……”
江霧交代半天:“……你要是不知道怎麼賣,就去找衛澍吧,他雖然有點不靠譜,但人還是很好的。”
江煜盯著他,眼神疑慮:“忽然跟哥說這些幹什麼,你又想去哪?”
江霧有過逃出院的前科,並不是他這幾天乖了點,江煜就會忘記。
“把你這破紙條收好,”江煜給他塞回枕頭底下,“你自己的寶貝自己留著,不想要了回頭哥給你找個收破爛的一起回收了,別想讓我給你當清潔工。”
江霧見江煜也不把他當回事,交代個後事都交代不明白,氣得他胸口疼痛難忍,眼前也一陣陣發黑,深呼吸幾口,好險沒疼暈過去。
“誰說是破爛了,”江霧氣若游絲地吶喊,“都是正品!”
江煜給他倒了杯水,讓他緩緩,趕緊哄著他道:“好好好,正品正品,正的歪的,哥都不管,想賣的話也等你出院回家了自己去賣,家裡再沒錢也不至於倒賣你的東西,你也不準給我動什麼歪心思。”
江煜有種直覺,江霧才乖了一陣,又要不老實了。
“我這幾天每天都來看你,再敢逃跑你就給我等著,”江煜裝作兇惡,狠狠把床頭的蘋果掰成兩半,“哥保證讓你形同此果。”
江霧閉了閉眼,還不如讓他直接氣暈過去。
江煜咬了口蘋果,忽然幽幽道:“我倒是想起來件事,既然你以前那些東西都是傅望琛送的,那你每次說跟衛澍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是也都跟傅望琛一塊廝混呢?”
江霧閉著眼,睫毛顫動幾下,沒睜開。
哪有這麼當哥的,竟然說弟弟跟男朋友在一起是廝混。
傳出去好聽嗎?
江霧覺得自己還是裝暈好了。
“小霧。”
“小霧?”
江煜叫了他兩聲,湊近病床,看他睫毛亂顫就知道他在裝睡。
江霧今天治療後臉色就一直很蒼白,但是問他他總說不痛,江霧是手破皮都要撲在媽媽懷裡哭的小孩,江煜知道他現在長大了,很懂事,不想讓家裡人跟著擔心。
沒叫醒他,江煜只是很輕地摸了摸他的頭髮,隨後把刺眼的燈關掉,讓他繼續睡。
沒一會,江霧聽到了陽臺門緩緩關上的聲音,終於撐不住,腦袋往下縮進了被窩裡,蜷成很小一團。
傅望琛回來的時候手上拎了幾盒草莓,見房內光線昏暗,再仔細一看,只有病床上鼓起來個很小的山包。
他走過去,怕江霧睡著了在裡面悶著,輕手輕腳將被子掀開了一點點縫隙,一聲輕軟的悶哼立刻婉轉著飄出來。
傅望琛一怔,手上的袋子掉了,伸手在被窩裡撈了把,立刻把裡面的人抱進了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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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俯臥撐好好哄這隻小咪
來晚了,掉掉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