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霧雖然脾氣不好,但是很好哄。
只要讓他把情緒發洩完,再喂他點好吃的,他就會變得很乖。
此時的江霧已經一個人生活了很久,大概什麼亂七八糟的工作都做過,各種各樣的人也都見過,偶爾不小心被人騙,自己拎著酒瓶就敢上門討錢。
衝動莽撞,卻也堅強勇敢。
就這樣跌跌撞撞學會生活。
可能收到的關愛太少,才會很容易被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感動。
只不過附近便利店裡隨便買的一支冰激凌,不是奢侈品,不是寶石項鍊,不是限量款腕錶,不是大鑽戒,就能讓他止住眼淚,聽話的任人抱。
是沒有人寵著慣著,所以很容易滿足的江霧。
傅望琛把他抱進屋,放在小床上,直接用手心給他擦了擦腳底,他便飛快把兩隻腳都縮回被窩。
捧著冰激凌,臉蛋上還掛著淚,一聲不吭的小口吃。
一邊吃還要一邊偷瞄,眼睛溼溼的,睫毛黏在一起,淚意盈盈,像兩顆被水泡過的黑葡萄,微微挑起來望向人,自以為隱藏的很好,卻不知其實心理活動都寫在眼睛裡。
傅望琛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江霧總是嘴硬心軟,說要趕自己走,但其實是在希望自己留下。
所以傅望琛輕輕擦掉他唇角的奶油,告訴他:“不要擔心,霧霧,我不會離開你。”
江霧淚腺不知道怎麼又被戳中了,使勁咬著嘴唇想忍住,但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往下掉。
他吸吸鼻子,覺得很丟臉,把臉轉過去不讓傅望琛看了。
傅望琛揉揉他後腦勺:“冰激凌要化了。”
江霧慌忙低頭舔兩口,再嗚嗚嗯嗯一會,再舔兩口。
斷斷續續吃完一整支被眼淚浸泡的冰激凌,江霧也收拾好了情緒。
傅望琛給他把手上黏糊糊的東西擦掉,對他道:“工作太辛苦了,我很擔心你的身體所以不想讓你去,錢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安心養病,過幾天先帶你去複查,然後我們去國外看病。”
江霧感到驚訝,不知道在想什麼,末了很小聲地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傅望琛眸色深深盯著他,他被看的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鼻尖:“你該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不過我也知道我魅力很大的,你會被我迷住也情有可原。”
在這方面江霧一向很有自信,他知道自己很討人喜歡,但他可沒對傅望琛施展過什麼魅力,誰知道傅望琛竟然偷偷暗戀他。
傅望琛傾身朝他靠近:“霧霧好聰明,什麼時候發現的呢?”
江霧頓時懵了:“啊?”
傅望琛把麵糰子似的小手放在掌心中,頗為愛憐地捏了捏,嗓音沉靜:“不止是喜歡,霧霧,我很愛你。”
江霧被他突如其來的表白砸暈了,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猶豫再三,說道:“……謝謝。”
傅望琛:“不客氣。”
江霧內心天崩地裂,表面卻呆呆的。
傅望琛擔心他是被嚇壞了,便轉移話題,告訴他明天先帶他搬家,等手續辦好了再帶他出國。
江霧傻乎乎的,任由傅望琛這時候把他賣了都不知道反抗。
他的病是從小就有,已經看過很多醫生了,都說沒辦法,治不好,況且他能活到這麼大已經算是很不錯,多活一天都算是賺的。
江霧沒出過國,聽到傅望琛已經給他安排的井井有條,並沒答話。
傅望琛:“不想去麼?”
江霧遲疑:“要花很多錢,而且不一定有用。”
“不要放棄自己,”傅望琛道,“我們再嘗試一下,就當是陪我,好不好?”
江霧有種傅望琛對他的身體比他本人還要在意的感覺。 </script>
大概是他病了太多年,已經麻木了。
他還是點點頭,很乖地說:“好。”
搬家的事也是傅望琛一手操辦,江霧沒兩天就住進了新房子。
市中心的高層小區,落地窗,木地板,暖氣開得足,在家裡穿單衣都不覺得冷。
江霧進門之前猶猶豫豫的,跟整潔乾淨的大理石地面相比,他簡直像個撿垃圾的流浪漢,鞋子上也沾著泥,怕踩髒門口的地板都不好意思往裡進。
他求助地看向傅望琛:“要不要換鞋?”
傅望琛從鞋櫃裡拿出雙新拖鞋,走過來放在他腳下,幫他把鞋換了,又把他髒兮兮的舊鞋子直接丟進垃圾桶。
江霧急得撲上來:“你扔了幹嘛,我走的時候還要穿的,難道你想讓我光腳走嗎?!”
心腸之歹毒!
傅望琛順手接住他身體,抱著朝裡面走,給他介紹客廳,廚房,書房,浴室,還有一間很大的主臥。
“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傅望琛淡淡笑著,“你還想走去哪。”
江霧有點沒反應過來,他以為自己只是跟著傅望琛來借住,早晚還是要回自己破破爛爛的小窩的。
傅望琛找了房產證給他看,上面竟然寫著他的名字。
他大叫一聲,情緒太過激動,差點又撅過去。
忽然得了個新房的江霧美的飄飄欲仙,睡在這麼好的家裡都不知道還能有什麼憂愁。
傅望琛卻覺得這房子還是太小,用來養江霧遠遠不夠,沒有花園,江霧沒辦法曬太陽,更沒有草坪給他滾著玩,他想打高爾夫也只能在家裡玩玩小型模具,如果時間足夠,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給江霧換個更大的房子。
江霧已經很滿足了,白天他甚至可以在家裡跑來跑去,有地暖所以赤著腳也不怕冷,床很大他可以在上面隨便翻身打滾。
不過住慣了小家的江霧覺得這裡太大太空曠,以前他不用下床,一抬眼就能看到傅望琛在做什麼,現在傅望琛每天睡在客房,他醒來看不到人就覺得心慌,非要挨個房間找一遍,找到傅望琛才肯罷休。
晚上睡在寬大的床上,其實他也有點怕,隔音效果太好,周圍太安靜,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聽不到傅望琛的呼吸聲,翻身下床也沒辦法不小心踩到傅望琛。
江霧實在受不了,跑去書房跟傅望琛打商量,盛情邀請他和自己一起睡。
傅望琛晚上早早來到主臥,卻見江霧正跪在地上幫他打地鋪,還一臉殷勤地拍了拍地鋪:“我都給你鋪好了,快來!”
傅望琛沒想到床褥放的那麼高他居然還能找得到,只能在主臥睡了幾天地板。
這下江霧不僅有人陪,還能一人獨享兩米半大床,晚上睡得跟只小豬似的,不知今夕何夕。
手續很快辦好,傅望琛帶江霧飛往N國。
在這個世界,江霧的病的確沒什麼治療辦法,醫生說會盡全力,傅望琛便陪江霧在醫院住下來,進行第一次治療。
江霧並不怕吃苦,可治療過程感受太過強烈,他一直咬著牙沒叫,被推出來之後,手指還在抖,壓都壓不住。
傅望琛把手插進他掌心,被他緊緊摳住手背,沒辦法替他受苦,只能心疼的給他擦擦眼淚和額前的冷汗。
江霧說不了幾句英語,也沒法跟這邊的人溝通,不管做什麼都需要傅望琛陪著,傅望琛便寸步不離,日夜照看他。
治療結束江霧緩過勁來,精神狀態看起來也好一些了,見傅望琛為了照顧他這幾天都沒休息好,一時間感動又安心。
他用自己蹩腳的英語偷偷問過護士姐姐,治療費用是筆天文數字,可傅望琛眼都不眨就給他付了。
都說錢在哪,愛就在哪,傅望琛這麼捨得給他花錢,好像真的很愛他。
身上雖然疼著,但擁有了很多愛的江霧心裡美滋滋的。
傅望琛給他買了幾盒小蛋糕,糖分含量不高,他可以吃幾口,便用叉子一點點喂他。
江霧啊嗚一口吃掉,舔舔嘴巴上的奶油,很開心地告訴傅望琛:“我過生日都沒吃過這種奶油蛋糕呢,其實我們真的很有緣分,在巷子裡遇見你的前一天正好是我生日。”
傅望琛記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已經是一月份,便問江霧:“你生日是哪天?”
“不知道,其實我忘了,”江霧解釋,“我都把元旦當成生日過,這樣每過一個元旦,我就知道自己又長大了一歲,怎麼樣,是不是很好記?”
他有點驕傲似的,一臉期待的看著傅望琛:“你說我是不是很聰明?”
傅望琛卻只能看到他蒼白的嘴唇,蓋在病號服底下日漸瘦削的身形,以及努力揚起笑容的臉。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下,酸澀的鈍痛感從胸口一直蔓延到喉嚨,堵得他答不出話。
傅望琛把手中蛋糕放下,坐在床邊,把江霧拉進懷裡,緊緊抱住。
“下個生日我陪你過,”傅望琛低聲許諾,“以後的每個生日都會陪你,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胸口處的小腦袋很安靜,過了好一會,才很輕地點了點。
傅望琛把他臉頰捧起來,果然看見那雙黑眸已經溼了,低頭用嘴唇在上面輕輕碰了下,舌尖嚐到點溼潤的苦澀。
“寶寶,”傅望琛輕聲喊他,“不哭。”
雖然傅望琛現在總這樣叫他,但江霧還是沒辦法免疫,耳根熱熱的,眨了兩下眼睛,淚珠都滾出來了,還悶聲道:“誰哭了……”
傅望琛又試探性地往下,親吻他鼻尖上的小痣,柔軟的臉頰,江霧呼吸漸漸變得急促,攥住了傅望琛的手腕,心中緊張又害怕,更多的是對於未知的一種隱隱抗拒。
可一想到這樣對他的人是傅望琛,又安慰自己沒關係,傅望琛很愛他,不會捨得傷害他。
傅望琛也感受到他的掙扎,沒給他更多思考的機會,在他微微張開的兩瓣嘴唇上也印了下。
江霧忽然猛地一顫,渾身過電般,嘴巴上一股溼溼熱熱的觸感,讓他大腦宕機,本能張嘴想說話,卻只是給了人可趁之機。
溫熱稚嫩的口腔被侵佔,裡面還冒著股奶油蛋糕的香甜味道,傅望琛乍然嚐到這股熟悉的甜味,剋制壓抑的心思都拋到了腦後,伸手攬過懷裡人的腰,更加緊密地往骨頭縫裡按壓。
江霧害怕地後縮,卻被一隻大手扣住了後腦勺,想推人推不開,水汪汪的舌頭也被吸著不住攪弄。
他沒幾下就承受不住,推拒的動作也小了,整個人好像都被吸軟了,手指緊緊攥著面前人的衣服,渾身止不住輕顫。
傅望琛察覺到他現在身體太過脆弱,動作不得不緩下來。
親了一會鬆開他,見他眼神都微微渙散,只知道張著嘴巴不住喘氣,唇瓣已經被吮成了糜爛的豔紅色,表情懵懵的可愛。
用手指在他嘴唇上揉了揉,笑著叫他:“乖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