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看模樣倒是機靈,跟傅相站在一起也是極為相配的。
皇上笑了幾聲,詢問:“這就是那位有功之臣?”
“正是。”傅望琛答道,“此人雖出身布衣,卻聰慧機敏,膽識過人。此次緝拿反賊,若非他供出關鍵線索,恐怕那夥賊人早已逃出京城。臣已細細查過,此人品行端正,才智出眾,堪當大任。”
江霧聽了這話都覺得臉紅。
他什麼時候有這些優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是回頭皇上發現他其實貨不對板,會不會治他欺君之罪?
那也不能怪他,都怪傅望琛吹得太過,他可沒承認。
皇上像是對江霧也很是喜愛,直接賞了黃金百兩,江霧被砸得迷迷糊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差點沒忍住樂出聲,連連謝恩。
誰知這還不算,傅望琛又幫他問皇上直接討要官職,江霧嚇得恨不能撲上去捂傅望琛的嘴。
知道他是皇上寵信的重臣,也不能這麼不要臉吧!
這樣既要又要的,萬一惹得皇上惱怒,把黃金也給收回去怎麼辦!
沒想到皇上其實早就知曉傅望琛的心思,居然一口便答應下來,只是看江霧資歷尚淺,讓傅望琛看著給他安排。
傅望琛早已想好先讓江霧在相府做個主簿,雖然不大,但也算是皇上親封的,況且這還是江霧立功的賞賜,往後任誰都不敢小看。
江霧沒想到他就這麼有了官職,腦袋暈的像在做夢,稀裡糊塗又謝了恩。
皇上居然還問他有沒有別的想要的,江霧剛想說自己有的賞賜已經夠多了,但是轉頭一看,傅望琛對他輕輕點頭,他便膽量又大了些,小聲道:“皇上,小的的確還有一事……”
“但說無妨。”
江霧抿抿唇:“皇上能否賞賜小的一頓宮中膳食?”
此話一出,殿內響起忍耐的抽氣聲,傅望琛也沒忍住彎了下唇角。
皇上頓住片刻,隨後哈哈大笑起來,視線看向傅望琛,並無任何惱怒之意:“傅相,你這位門客倒是有趣的很吶,你算是撿到寶了。”
傅望琛見江霧正撅著嘴,估計因為旁人笑他又生氣了,便拱手道:“臣替江霧謝過皇上。”
御膳擺在偏殿,滿滿一桌。
江霧看了一圈,眼睛都直了,等到傅望琛遣散下人,殿內只剩他們兩人,他這才撲上去大快朵頤。
傅望琛見他吃的歡快,活像掉進米倉,過去把他從桌子上拉開些,給他挽了挽袖口。
在相府也是找了茗樓最有名的廚子給他做的一日三餐,處處合他口味,怎麼還像是餓著他了似的。
江霧其實也沒覺得這宮中膳食比傅望琛府上的好吃多少,但這可是皇上賞賜的御膳!
一想到這,江霧就覺得嘴巴里的飯菜香的不行,越吃越帶勁,見傅望琛光照顧他,一點沒動筷,還幫傅望琛也夾了幾塊龍井蝦仁,喂到他嘴邊。
傅望琛不想打消他的熱情,何況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喂自己東西,便張口吃了。
江霧嘴巴里塞得滿滿當當,頗為驕傲:“別忘了你這是託誰的福才能享用這世上最好的美食,沒有我,哼哼,你連口湯可是都喝不到。”
傅望琛沒說其實皇上常留他在宮中用膳,只顧著捧他道:“多虧有你,霧霧。”
“你雖然是丞相,但你也有辦不到的事,”江霧典型的蹬鼻子上臉,“不過你以後有我了,我會在背後幫你出謀劃策,你以後遇事不要慌,有解決不了的難處就找我!”
江霧猛拍胸脯,把自己拍得咳嗽起來。
傅望琛給他倒了杯水,喂他喝下,又給他拍拍胸口順氣,他總算把嘴巴里的東西都嚥下。
“呼~”
他吐了口氣,眼眶都紅了圈,還要逞強:“有我在,包你無後顧之憂!”
傅望琛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好,該回府了。”
江霧不太願意:“這麼早,我還沒吃飽。”
傅望琛估量著他已經吃了很多,不准他再動筷,居然強行提溜著他的後衣領把他帶走了。
江霧根本沒吃痛快,雖然他肚子已經撐的微微鼓起來,但他知道里面還能再塞進去一些。
都怪傅望琛這個忘恩負義的!
回府的路上江霧就不太高興,自己捧著肚子望著窗外,看也不看傅望琛一眼。
傅望琛只好繞道帶他去買了城東新開的糕點鋪子,江霧抱著香噴噴的糕點,飯後吃上幾塊簡直愜意,便很輕易地又被哄好了。
傅望琛伸手過來抱他,他只是扭捏了兩下,並沒使勁掙扎。
一回生二回熟,抱著抱著也可以在懷裡揉弄兩下。
江霧嘴巴里塞著滿滿當當的糕點,沒說什麼拒絕的話,只是推了推放在身上的兩隻手,發現推不動,便也沒計較,繼續歡快地往嘴巴里塞了。
*
如今的江霧今時不同往日,他不僅是面見過皇上的有功之臣,還得了許多賞賜,成了個正七品的主簿,有品級,有俸祿,甚至有官服和官印。
他穿著那身嶄新的官服,對著銅鏡照了又照,官帽有點大,戴在腦袋上晃晃悠悠的,襯得一張臉更小,白白嫩嫩,很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他還以為自己穿的不對,這帽子怎麼一直蓋眼睛,聽見管事宣稱大人回來了,便連忙一手提著衣服,一手扶著帽子,急急忙忙跑去書房找人。
跑得太快一腦門磕在了門框上,偌大的帽子乾脆垂下來,直接蓋住了整張小臉。
傅望琛見他呆頭呆腦地坐在門口,過去把他從地上抱起來,帽簷抬起來,便看見底下一雙紅通通的眼睛,小嘴也抿著,看起來委屈的要掉眼淚。
傅望琛把他抱進屋,他便手腳並用扒在傅望琛身上。
“大人,”江霧吸鼻子,“帽子太大,我看不見路了。”
傅望琛心疼的給他摸摸額頭,讓人來量定了尺寸,又把江霧的官服和官帽重新去定製了新的。
這回合身了,江霧時不時就要穿著出去招搖過市。
現在他出門也有護衛,還有八抬大轎,派頭比傅望琛還要足,街上百姓皆知他是抓反賊的大功臣,都對他不吝盛讚,搞得他整個人飄飄欲仙。
他還給家裡寫了好幾封書信,說自己得空就會回家鄉看望爹孃。
只不過回鄉之前,他還有件重要的事要辦。
專程挑了個好日子,江霧來到京城府衙,算筆舊賬。
他還特意叫了傅望琛陪同,踏進府衙大門的時候腰背挺得筆直,目不斜視,很有一副狐假虎威的架勢。
傅望琛只穿了常服,給他撐場。
那位林大人瞧見二人,換忙出來迎接,聽江霧講明來意,一時又急又慌,忙帶著江霧去認人,看當初給江霧使絆子的衙役到底都有誰。
江霧對那幾人深惡痛絕,一眼便認出,蔥白的手指凌空一指,傅望琛便微微點頭示意,用不著衙役出手,洛護衛帶相府的人立刻把那幾人抓到江霧面前。
江霧故意穿著官服,官帽壓著額髮,露出雙明亮的眼睛,底氣十足,大喝道:“你們幾個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揹著林大人做出這種傷天害理之事,被你們強行索要賄賂的百姓定然不在少數,你們可知罪!”
那幾人嚇破了膽,怎麼也想不到當日灰頭土臉的江霧在短短時日內能混到如今地步,皇上封官不說,還有丞相親自撐腰,他們連連在江霧面前磕頭認罪,請求從寬處理。
江霧絕不姑息養奸,挨個仔細詢問,但他才剛做官,也不太懂衙門裡的規矩,問著問著卡了殼,不知道下一句該說什麼,就回頭看傅望琛一眼。
傅望琛微微傾身,在他耳邊指點兩句,他他學了去,繼續回過身,板著臉用傅望琛的語氣說一遍,還要添油加醋加幾句自己的話。
一來二去,審得倒也有模有樣。
那些貪汙路引錢、吃拿卡要的小吏被一一揪了出來,一個個面如土色,只知道磕頭如搗蒜。
江霧先命幾人將索要賄賂係數奉還,接著再按律法嚴肅處置,那幾人被拖下去後,江霧痛痛快快拍了拍手。
大快人心!
傅望琛看了眼站在身旁膽戰心驚的林大人,笑著問:“林大人當真對他們所為一概不知?”
林大人冷汗直冒:“回傅相的話,下官的確不知。”
江霧瞪著眼,總覺得不太相信,靠在傅望琛身邊小聲說:“乾脆把他也抓起來。”
傅望琛在他額前點了點,笑著道:“小孩子心性。”
江霧不服,想炫耀自己剛才審訊的時候多威風,怎料還沒張嘴就被傅望琛捂住了嘴巴。
他一邊嗚嗚嗯嗯亂喊,一邊聽見傅望琛面不改色,聲明瞭林奕雖沒有參與貪汙,但是治下不嚴,縱容手下胡作非為,照樣要治一個失察之罪。
說完後,傅望琛便讓人著手去辦,江霧見林奕也難辭其咎,這才罷休,乖乖跟著傅望琛先行離開了。
從大堂出來,江霧剛才裝出來的嚴肅穩重頓時沒了蹤影,朝傅望琛身上一蹦,簡直高興壞裡,腦袋埋進去蹭來蹭去,官帽都歪到一邊,要掉不掉的,額髮也散了幾縷。
“你說我剛才厲不厲害,威不威風?你說你說你說!”
傅望琛見他臉上滿是期待,一手抱住他,另隻手替他把官帽扶正,低頭在他鼻尖輕輕碰了碰:“江大人斷案如神,威風八面,下官望塵莫及。”
江霧眯著眼睛笑,被寵的有點得意忘形:“你是下官,我是上官,以後我才是大人嘍!”
傅望琛抱著他往外走,馬車早已在側門等候,他一直在懷裡扭來扭去,美得恨不能當街起舞,傅望琛只好在他屁股上拍了下,語氣有幾分嚴厲:“乖點。”
江霧渾身一僵,整個人頓時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乖乖趴在傅望琛肩上一動不動了。
傅望琛第一次打他,竟然打他屁股,他心中生起幾分屈辱,爹孃都不曾打他那兒,這下官怎得敢對他如此無禮。
傅望琛已經帶他上了馬車,他還覺憤懣不平,在傅望琛鬆開他之前,先張嘴在人肩上用力咬了口,隨後嘰裡咕嚕抱著屁股滾到馬車座位下面去了。
他咬得雖然使勁,但被衣裳卸了力,傅望琛只是抬手在肩膀上摸了下,溼漉漉的一片水痕。
無聲笑了下,將他從座位底下撈起來,江霧還不太配合,脫了官帽扔過來,被抓住後不停嗞哇亂叫。
傅望琛很有治他的法子,在他後頸捏了捏,他便抖了抖身子,沒什麼勁了。
這段日子兩人已經慣於如此親暱,江霧都不知從何時開始,總之自從傅望琛為了救他受傷後,他們關係就越來越近了。
傅望琛喜歡抱他,江霧也樂得讓他抱,這樣不用自己走路,都不知道多省心。
江霧雖有官職在身,卻暫時沒什麼實事要做,傅望琛便把他送進了他一直嚮往的京城最有名的學堂,等他學成,便可大展拳腳。
這是江霧來京城的目的,他就是要來此求學,博取功名,成就大業的,別管順序對不對,總之他現在有了些成就,還有官職在身,也進了學堂。
來京城的所有夙願都已達成。
江霧跟傅望琛提過要回鄉看望爹孃的事,可傅望琛不許他自己回去,說是讓他再等些時日。
江霧雖不知要等什麼,可還是乖乖聽話了。
他每日開始去學堂上學,可早上要起太早,好幾個下人都叫不醒他,還是傅望琛親自將他從被窩裡揪出來,給他穿衣裳,繫腰帶,穿靴子,把他打扮的整整齊齊。
這時候渾身都被人摸遍了,江霧也不會計較,他眼睛根本睜不開,整個人還處於夢遊,便被傅望琛送去上學了,隨後傅望琛再趕去上朝。
山長是致仕的老翰林,學問好,規矩也嚴,以前曾經還教導過傅望琛,江霧被領著拜了師,山長摸了摸鬍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底子薄了些,不過年紀還小,用功些,趕得上。”
傅望琛便道:“您老多費心。”
江霧也在一旁連連點頭,身上揹著傅望琛給他準備的小書包,藏藍色的布面上繡著幾竿翠竹,他覺得自己站在這裡人都變得文氣不少,臉上寫滿乖巧。
無奈這裡功課太難,江霧沒幾日便覺得吃力,他在青山鎮的時候,識字是不錯的,但正經的經史子集其實讀的少,鎮上教書先生只教些皮毛便也夠用,在京城這種地方可就瞧不上眼了。
江霧跟不上,卻也不願打斷先生授課,自己在下面賣力讀,讀不了一會便忍不住走神,摳摳書包,在案桌上刻字,或者偷偷吃一口藏在袖子裡的桂花糕。
油紙包已經打開了,桂花糕被壓扁,碎屑掉了一地,江霧生怕被先生瞧見,連忙彎腰下去撿。
撿著撿著,面前出現雙鞋尖。
先生不怒自威:“江霧。”
江霧只好站起來,低著頭,做錯事的孩童般:“學生在。”
先生把他藏在袖子裡的桂花糕沒收了,讓他主動上交其他贓物,他便只好把藏在抽屜裡的糖炒栗子,課本後的芝麻糖一併交了出來。
先生抱著滿懷花花綠綠的點心,氣不打一處來:“你是來讀書的,還是來吃茶的?”
江霧小聲:“讀書的。”
先生氣剛要消下去,江霧又小小聲:“但是肚子也餓了。”
先生還是發怒了,並沒訓斥江霧,只是在下學時,見傅望琛已經親自來接,便把人叫進了一旁側屋談了許久。
江霧站在門口等,心急如焚。
這狀況他實在眼熟,在家鄉時爹孃就沒少為了他往學堂跑,怎麼來了京城這規矩更多了,他只是帶了點心,根本一口都沒吃呢。
門內傳出動靜,傅望琛從裡面出來,江霧趕緊去看他的表情,可傅望琛一向喜怒不形於色,江霧實在看不出,便跑過來輕聲喊:“大人。”
傅望琛剛要牽他,他卻連忙跑進屋內,跟先生規規矩矩行了禮,說道:“學生知錯了,以後不敢了。”
說完不敢看先生的臉,急急忙忙又跑走了。
跟在傅望琛身後出了學堂,江霧破天荒地沒去跟他並肩,只耷拉著腦袋跟在後面。
傅望琛朝他伸手,他看了看,只小心地牽了一根手指,還拉著輕微晃了晃。
回府後,傅望琛讓他將今日的課業重新寫一遍。
江霧乖乖坐在書案前,鋪開紙,拿了傅望琛慣用的狼毫筆,盯著傅望琛的視線慢吞吞開始寫字。
他上學堂這些時日,每晚睡前傅望琛都是要騰出空來親自教導他的,還有次他貪玩,沒完成功課就要回去歇下,都鑽進被窩了又被傅望琛薅出來,按在案桌前。
寫得晚了,他困得不行,乾脆直接耍賴,穿著裡衣鑽進了傅望琛的被窩,嚷嚷著:“大人只說不許我回房睡覺,沒說不許在大人房中睡!”
傅望琛也縱容他,竟真讓他和自己同榻而眠。
江霧沒覺得有什麼不好,心裡還美滋滋的,如此倒是更加方便,傅望琛的床褥睡著很是舒適,更何況還能讓堂堂丞相大人給他暖被窩,他偷著樂了半天,夜裡還悄悄把自己冰塊似的兩隻腳丫塞進了傅望琛懷中取暖。
傅望琛並未察覺,江霧認為自己佔了大便宜。
只是早上醒來時他發現自己竟然被傅望琛緊緊抱在懷裡,貼得過近,他很容易感受到……
掀開被子看了眼,他險些嚇壞了,動了動身子,卻又被擁得更深。
他臉蛋徹底紅透,想偷偷摸摸溜出來,努力半天,額頭汗都要冒出來了,半寸也沒挪得動。
沒一會傅望琛也醒來,他忙閉了眼睛裝睡,好在那只是意外,傅望琛接著抱他起身,給他換衣服送去學堂了。
不過那次意外後,江霧腦袋裡冒出疑惑。
他不是給丞相大人當門客的嗎,難道其他門客也這樣,天天和大人抱在一起,還要摟著睡覺?
他覺得自己不像門客,像相府新過門的小媳婦。
今日有些不同,他的確在學堂犯了錯,老老實實把課業重新做好後,江霧拿去給傅望琛過目。
傅望琛看他課業的空擋,江霧站在旁邊實在難熬,乾脆一撅屁股,爬到了傅望琛身上坐著,兩腿叉開放在他身側,仰著白白淨淨的小臉看著他。
傅望琛嗅到他身上還有一股桂花糕甜膩的香味,見他如此乖巧,心口早就軟得一塌糊塗,抬手給他擦了擦嘴唇。
“先生不喜有人帶吃食上課。”
江霧張開嘴巴:“我沒吃呢。”
“嗯,”傅望琛道,“我信你,但以後不可再帶,聽到了麼?”
江霧沒想到居然這麼簡單就過關,連連點頭:“聽到。”
傅望琛:“想吃的話接你下學了再去買。”
江霧眼睛一亮,又是猛點頭。
傅望琛簡單看了看他的字,知道他這次是認真寫的,便也沒有苛責,收了課業給他放入包內,卻見他還坐在腿上,眸色水亮地望人。
“怎麼了?”傅望琛摸摸他頭髮。
江霧忍不住往他懷中靠了靠:“大人待我這樣好,我該怎麼回報大人呢?”
傅望琛眼神似乎暗淡幾分,目光落在他啟開的唇瓣上,這次指尖微微陷入進去,輕聲問:“可以麼?”
江霧不太明白,但對傅望琛有種天然的信任依賴。
大人寵信他,自然是怎樣都可以的,所以他並未躲開,眼睛裡也溼漉漉的,像是可以把最柔軟的部位展露給人看,毫不設防。
燭光搖曳,牆上映出兩人逐漸交疊在一起的身影。
傅望琛把手抽出來,慢慢湊近,江霧又閉上眼睛,下一瞬,便感覺溼軟灼熱的觸感貼了上來。
他往後想躲開,卻只是無力靠在了案桌上。
傅望琛含著他下唇慢慢地吮,隨後撬開他齒關,勾住他唇舌開始深入。
江霧呼吸凌亂,手指攥緊傅望琛胸前衣襟,指節都微微泛白,他渾身發抖,傅望琛舌尖探進來的時候,他沒忍住發出聲很輕的細哼。
誰知反倒讓侵略的舉動更加痴狂,稚嫩溫軟的口中被全部侵佔。
江霧倒在桌上,大張著嘴,透明粘膩的涎液自口角緩緩順著滑落到紫檀木桌面。
親了許久,江霧渾身軟得沒力氣,傅望琛起身看他,見他兩腮櫻粉,鼻尖紅紅的,嘴巴張著喘氣,兩瓣唇都嘟嘟地腫起來。
把他從桌上撈起來,重新抱進懷裡,擦掉他唇角的銀絲,輕輕喊他:“霧霧。”
江霧懵懵的,臉和耳朵都紅著,埋頭藏進了傅望琛懷裡,不肯抬頭。
傅望琛摸摸他後頸,笑了笑:“霧霧,害羞了。”
江霧悶聲不吭,默默用頭砸他胸口。
傅望琛貼近他耳畔,一邊親吻一邊問他:“喜歡麼?”
江霧又開始輕輕發抖,忍不住縮著脖子嗚了聲。
傅望琛把他臉頰抬起來,見他目光渙散,水汪汪的舌尖若隱若現,便又低頭附上去,用親暱的姿態,鄭重地詢問他:“霧霧,願意永遠和我在一起麼?”
不止今世,永生永世。
江霧眨眨眼,心臟急速躍動。
傅望琛蠱惑一般,一字一句道:“我的都是你的,丞相府的一切,都歸你所有。”
此話一出,江霧眸中果然蹭一下點亮兩簇火苗。
傅望琛知道他依然如此貪財,這並不是什麼壞處。
“霧霧,我心悅你,”傅望琛輕聲問,“我們成婚好不好?”
江霧心中震驚,他果然猜得沒錯。
他就知道自己不是來當門客,是來給傅望琛當媳婦的。
丞相府家大業大,傅望琛竟然說所有一切都給他。
如此巨大的誘惑,江霧怎麼可能抵擋得住。
他還故作矜持,咬著傅望琛衣服嗚嗚嗯嗯半天,心中喜悅又害羞。
傅望琛極有耐心,拍著他後背,告訴他:“有什麼顧慮都可以告訴我,我會為你擺平。”
江霧猶豫半晌,支支吾吾地:“我想爹孃了,要成婚的話,得先回去見他們呢。”
傅望琛知道他是同意了,便笑著親親他:“霧霧說得對,是該先去拜見岳父岳母大人。”
江霧臉紅的要滴血了,伸手打他:“誰是你岳父岳母了,又沒成婚,別亂叫。”
傅望琛抓著他手指,也極其愛憐地放在唇邊親親:“很快就是了。”
江霧不知道他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從把江霧帶回相府,就日日盼著這一天到來,怕進展太快會嚇到江霧,只能慢慢和他培養感情,總是忍不住想直接同他親近,好在江霧也還是喜歡他的。
江霧歇了會,兩道目光重新對視,嘴唇又慢慢貼到一起。
這次親得更兇了,江霧被緊緊擁在懷裡,感覺傅望琛身上就像個大火爐,他快要被烤化了,從裡到外都是燙的,他只能摟著傅望琛的脖子,手指插進他的髮絲裡。
傅望琛把懷裡人抱著揉來揉去,江霧一直哼哼唧唧,裡衣繫帶都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衣襟散落,露出白嫩的鎖骨和一小片胸口。
門在此時忽然被人從外敲響。
江霧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聲音急切:“有人,有人來了,你快停下……”
門外傳來洛護衛的聲音:“大人,屬下有要事稟報。”
聽動靜好像下一秒就會直接進門。
偏偏傅望琛不急不慌,又親了江霧幾口,這才給他攏了攏衣襟,實在亂得沒法理清,便乾脆直接將人裹進了自己的外袍內。
江霧從頭到腳都被遮住,縮在傅望琛懷裡一動不動。
洛護衛進來時,只看到傅望琛端坐在書案後,面前攤開幾份凌亂的公文,看不出什麼異樣,燭光將他側臉照得冷峻。
但他懷裡鼓鼓囊囊的,外袍下很明顯藏著個人,側面不甚垂下來一小截白晃晃的小腿,細弱伶仃,腿肚子都還在細細打著顫。
傅望琛不動聲色,手伸進外袍內,隨後那截小腿忽然受了驚似的,飛速縮回了袍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