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節

（不過世界上真的有惡靈那種東西嗎？）

“那個惡靈雖然被北原同學嚇走了，但總感覺還會回來找我。”豐川祥子雙手合十，輕聲請求道，“請問北原同學放學以後有時間麼？能不能陪我去一趟月之森學園？”

“我之前在月之森學園上學，那隻惡靈的源頭應該就在月之森學園……無論如何，都不想再被惡靈纏身了。”

北原誠有些遲疑：

“我下午放學後還要去打工……”

父母雙亡，無妹有房，生活其實很辛苦，平時需要打工賺錢。

豐川祥子輕咬下唇，鞠躬道：

“我可以給北原同學十萬日元當做報酬……暫時沒有更多了，不過這份恩情我會銘記於心，以後必有厚報。”

見北原誠沉吟不語，波奇醬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悄悄扯了扯北原誠的衣袖。

“嗯？”

北原誠低頭望去。

“那個……”後藤一里支支吾吾，小聲道，“豐川同學看起來很可憐，北原同學如果可以幫上忙，就幫她一下吧……”

北原誠這才答應下來：

“既然一里同學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幫一下忙。”

“謝謝後藤同學。”豐川祥子轉過身，向波奇醬感激道謝，然後抿起粉唇道，“請問後藤同學下午放學有時間麼？”

“我一個人稍微有些害怕，能不能陪我去一趟月之森學園？”

“……”

這顯然是客服小祥的小心機了。

畢竟才認識半天不到，很難說北原誠的人品如何，關鍵時候說不定會丟下她跑路……就目前看來，北原誠對待眼前少女的態度明顯不同。

所以……如果喊上一里同學，至少不會輕易逃跑了吧？

“我我我……”

對於社恐患者來說，拒絕別人是一件超級困難的事情，後藤一里自然是暈暈乎乎答應下來，同意放學後陪同一起去月之森女子學園祛除惡靈。

“那放學後校門口集合。”北原誠揮了揮手，“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飯？”

“不要了不要了。”後藤一里趕忙搖頭，“我吃的是便當，不要去食堂。”

“那好吧，放學見。”

“放、放學見……”

一天匆匆而過。

放學後。

學校門口。

“下、下午好……”

後藤一里揹著吉他，彷彿一隻神出鬼沒的土撥鼠，悄然出現在北原誠的身後。

北原誠吐槽道：

“不愧是【吉他英雄】，潛行技能已經升到滿級了吧？”

後藤一里慌慌張張看向四周，緊張揮舞小手：

“不、不要在外面喊那個名字……”

北原誠低頭望去：“那單獨相處的時候就可以喊了？”

後藤一里支支吾吾：“也、也不可以……”

北原誠壓低聲音道：

“我身為【吉他英雄】的頭號粉絲，總該有一些特權吧？”

“誒？”波奇醬呆呆抬眸望來，“頭號粉絲？”

“沒錯，就是我了。”北原誠厚顏無恥道，“別人都認不出來，只有我能認出來一里同學的隱藏身份，說是頭號粉絲很正常吧？”

“唔……”後藤一里有些暈暈乎乎，下意識點頭，“好、好像沒錯的樣子……”

“所以說啊。”北原誠微笑道，“一里同學應該給我一些特殊優待吧？”

“等、等一下……”

波奇醬終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北原誠對她的稱呼不知何時變成了一里同學，小臉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染紅，然後慌慌張張低頭看向腳尖。

（果、果然沒有聽錯！）

（剛剛喊的確實是一里同學！！！）

（啊啊啊啊！居然直接喊了自己的名字，從小到大，除了爸爸媽媽和妹妹，還沒有人直接喊過自己的名字！）

（名字是關係很親近的人才可以喊的稱呼吧？）

看著小臉忽然染紅，慌慌張張彷彿要躲進紙箱中的波奇醬，北原誠心情頓時愉悅起來。

魯樹人先生曾經說過：我大抵是得了某種病。

北原誠覺得此刻的自己就是如此。

心理學上有個症狀叫做‘可愛侵略綜合徵’，說的是人類看到某種可愛事物的時候，會忍不住想要侵犯，並且從中獲得愉悅——

自己大抵是得了‘欺負波奇醬就會愉悅’的奇怪病症。

說話間，豐川祥子從學校中小跑出來，微微氣喘道：

“抱歉，我來晚了。”

北原誠伸出右手道：

“不，你來得正是時候。”

豐川祥子：“？？？”

“……”

一路無話。

月之森學園距離並不遠，三人乘坐上電車，不過二十分鐘，便抵達了月之森學園。

“就這樣大搖大擺的進去沒問題麼？”北原誠吐槽道，“那個保安大叔正在用兇狠的目光注視著我們。”

豐川祥子：“……保安大叔兇狠注視的人明明只有你一個而已！”

“放心吧。”豐川祥子輕聲保證，“……我之前是這裡的學生，保安大叔和老師都認識我，不用擔心。”

在豐川祥子的帶領下，三人成功透過門衛關卡，進入校園，途中甚至還有好幾個女生和豐川祥子打招呼。

“豐川同學很受歡迎呢……”

波奇醬小聲嘀咕，眼神羨慕。

和朋友一起打打鬧鬧的校園生活，超級想要。

豐川祥子微微沉默，然後轉移話題道：

“我平時放學後，經常會去音樂教室彈鋼琴，一個星期前的下午，常去的那間音樂教室已經有人了，所以只能夠換一間沒人使用的教室……現在想來，那間音樂教室以前似乎封鎖了很久，明顯有些奇怪。”

在豐川祥子的帶路下，三人很快來到廢棄的音樂教室。

推門進入其中，只見明媚陽光從窗外灑落進來，看起來普普通通，並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北原同學，有什麼發現嗎？”

豐川祥子期待望過來。

“嗯……”北原誠微微眯起眼睛，認真環視一圈，然後搖頭道，“沒有看見奇怪的東西。”

“我當時進來的時候，教室中同樣什麼都沒有，直到我彈完鋼琴，那隻惡靈才忽然出現。”豐川祥子抬手挽起耳畔的青絲，思索道，“會不會和我彈奏鋼琴有關？”

北原誠聞言道：

“既然有方向，那就驗證一下。”

“好。”

豐川祥子輕呼口氣，走到鋼琴前坐下，美眸微微閉合，凝神片刻，然後伸出雪白修長的雙手，宛若蔥段般的纖纖手指優雅落在鋼琴之上。

宛若泉水叮咚的音樂聲很快響起，哪怕是不懂鋼琴的人，也能感受到旋律的優美。

“好厲害！”後藤一里睜大眼眸，眼神崇拜，“豐川同學的鋼琴超級好聽！”

“確實很好聽，不過……”北原誠低頭微微湊近過去，壓低聲音道，“我覺得【吉他英雄】彈奏的吉他更加好聽。”

小社恐脖子一縮，慌慌張張低頭看向腳尖，粉嫩耳尖卻迅速染紅。

（被北原同學誇獎了……誒嘿嘿……）

“嗯？”

北原誠看向鋼琴，目光忽然一凝。

原本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架鋼琴，但此時此刻，在北原誠的視野當中，分明有黑色的霧氣向外瀰漫。

“鋼琴上面出現了黑色的霧氣。”

“誒誒誒？”後藤一里趕忙躲到北原誠的身後，小心翼翼探出小臉張望，表情茫然，“在哪裡？在哪裡？我怎麼沒有看見？”

看不見？

北原誠輕輕挑眉，迅速反應過來，自己能夠看見黑色的霧氣，大機率是因為驅魔惡僧的能力了。

這麼說來，自己以後豈不是會經常見到惡靈之類的存在？

可惡！

自己真的只想要平靜日常啊！

一曲終了。

豐川祥子起身望過來：“北原同學，有發現嗎？”

“我看見了淡淡的黑色霧氣從鋼琴中湧出，可以確定，這架鋼琴很特殊。”北原誠實話實說，“但並沒有看見惡靈現身。”

“這樣麼……”豐川祥子抬手挽起耳畔的青絲，面露沉吟，“可能是和時間有關。”

“我第一次見到那隻惡靈，是在日落黃昏時分。”

“黃昏時分是逢魔之刻，或許是這個原因。”

北原誠微微頷首道：

“很有可能……那我們就等一會。”

“……”

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多鐘，三人在音樂教室默默等待了起來，隨著時間悄然流逝，黃昏悄然來臨。

“時間差不多了。”豐川祥子再次起身走到鋼琴前坐下，深吸口氣道，“……北原同學，拜託了。”

叮咚。

優美的鋼琴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鋼琴上面的黑色霧氣迅速濃郁了起來，甚至空氣中的溫度都開始迅速下降，森森寒意席捲而來。

“阿嚏……”

後藤一里捂住鼻子打了個噴嚏，眸光不經意間從角落中掃過，圓溜溜的漂亮眼眸頓時瞪大，下意識抓住北原誠的衣角：

“北北北、北原同學！”

“……我看見了。”

北原誠循聲望去，只見窗簾落下的陰影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透明的白衣女生，衣服上面沾染著斑斑血跡，頭髮披散，隱約露出半張毫無生氣的慘白麵頰。

世界觀崩塌了。

他這次過來，一來是為了十萬日元的報酬，二來是為了親眼見證是否真有惡靈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