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節

現在看到透明女生的出現，心中再沒有半分懷疑。

原來這個看似普普通通的日常世界，真的有惡靈存在？

自己只想要平靜生活，才不想遇到惡靈啊！

“北原同學，現在怎麼辦？”

客服小祥迅速走過來，緊張來到北原誠的身邊。

怎麼辦？

當然是涼拌了！

畢竟是兩輩子從未接觸過的特殊存在，北原誠同樣有些慌。

然而下一秒，看著悄然現身的惡靈少女，北原誠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衝動來。

我看這隻惡靈也是風韻猶存、秀色可餐，想要……

等等！

北原誠驟然驚醒過來，額頭冒出一滴冷汗。

剛剛是怎麼回事兒？

自己為什麼會有化身寧採臣的衝動啊！

幽靈少女歪著頭，彷彿正在觀察眼前的三人，然後忽然飄了過來。

北原誠握緊拳頭，嚴陣以待。

他心中有股微妙的預感，自己一拳下去，眼前的惡靈少女當場就會灰飛煙滅……

然而下一秒。

在三人的茫然注視下，惡靈少女忽然以格外標準的土下座跪倒在地：

“……大人饒命！”

“惡靈居然還可以說話？”

“它土下座的動作為何如此絲滑？”

“現在看起來更加風韻猶存了……”

北原誠輕咳兩聲，壓下心中的古怪衝動，然後道：

“你先起來，說說看為什麼要饒了你。”

在日島，不管犯了多大的錯誤，都可以用土下跪求得原諒。

東京核廢水洩露？

沒問題。

新聞公開土下座。

小林藥業製假，導致多人身亡？

繼續土下座！

什麼？還要追責？

我都已經土下座了，你們當然得原諒我！

北原誠“入鄉隨俗”，決定暫時鬆開拳頭，看看眼前的惡靈少女到底能說出什麼話來。

“我不是惡靈，是幽靈。”幽靈少女站了起來，聲音虛無縹緲，顯得有些空洞，“從來沒有傷害過別人。”

豐川祥子雙手抱在胸前，黛眉蹙起，忍不住反駁道：

“從來沒有傷害過別人……你今天早上對我做的事情，難道不算是傷害？”

幽靈少女低下頭，聲音歉意：

“對不起，我當時只剩下模糊的本能，無法控制住自己。”

北原誠沉聲道：

“你為什麼要糾纏豐川同學？”

“因為她彈了我最喜歡的那首鋼琴曲……”

幽靈少女名叫深田美D，是一名在月之森學園就讀的少女，生前的愛好是彈鋼琴，九年前的某一天傍晚，她一個人在教室練習鋼琴，結果門外路過了一名禽獸老師，對她進行了殘忍施暴，事後甚至還將她殘忍殺害。

深田美D渾渾噩噩過了一段時間，才發現自己變成了幽靈，但不知為何，無法離開音樂教室半步。

音樂教室也因為是案發現場的緣故而被封鎖，直到今年才被重新啟用，但普通人依舊無法看到她，她也無法對普通人造成影響。

直到一個星期前，豐川祥子一個人傍晚過來彈鋼琴，恰好是她生前最喜歡的曲目，似乎是冥冥中滿足了某種條件，豐川祥子忽然便能夠看見它了。

然後……豐川祥子嚇得轉頭就跑。

幽靈少女本能追了出去，這一次不知為何居然能夠離開音樂教室，但隨著距離越遠，意識便漸漸渾噩起來，最後在幽靈的本能驅使下，想要佔據豐川祥子的身體。

“稍等，我上網搜一下。”

北原誠拿出手機，搜尋訊息。

幽靈少女遇害已經是快十年前的事兒，網路上的訊息並不多，只有寥寥數條新聞報道。

後藤一里踮起腳尖，探頭探腦看向手機，忽然睜大眼睛，脫口而出道：

“誒，新聞上怎麼說是自殺？”

“……什麼？！”

聽到這句話，幽靈少女雙眼驟然變成了血紅色，黑髮無風自動，彷彿毒蛇般飛舞起來，刺骨寒意迅速席捲了整間教室。

被這股寒意席捲，後藤一里和豐川祥子嚇了一跳，趕忙躲在了北原誠的身後。

“冷靜。”北原誠眉頭一皺，看向正在黑化的幽靈學姐，沉聲呵斥道，“既然正義遲到了，那你就自己復仇好了。”

“……復仇？”

幽靈少女一怔，眼中的血色很快褪去：

“沒錯，我要向那個惡魔復仇……”

幽靈少女安撫成功，沒有讓對方異變為惡靈。

但如何復仇是個問題。

三人不過是高中生，又不是什麼超級英雄，並沒有將惡棍繩之以法的能力，幽靈學姐同樣沒法自己復仇，一旦離開教室沒多遠，意識就會陷入混沌。

“你們說怎麼辦？”

北原誠低聲詢問道。

“那個……”後藤一里眨眨眼睛，聲音怯怯，“報警怎麼樣？”

北原誠搖頭：“警察可不會相信幽靈的存在。”

“告訴她的父母呢？”豐川祥子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不得不說，這個落魄大小姐相當的冷靜與理智，“……要說世界上誰最在意自己的孩子，肯定就是父母了。”

“只要她的父母知道她並非是自殺，而是被人殺害，自然會追究到底。”

“父母？”幽靈學姐一怔，臉上很快露出期待表情，鞠躬道，“我想要見爸爸媽媽，無論如何都想再見他們一面……祥子同學，拜託你了！”

豐川祥子頓時警惕起來：

“你拜託我做什麼？”

幽靈少女：“我冥冥中有一種認知，只要我進入祥子的身體當中，就可以在外面保持理智了。”

“我拒絕。”豐川祥子黛眉一凝，果斷道，“被奇奇怪怪的東西進入身體，那種事情絕對不要。”

她可不會忘記這段時間被惡靈纏身的那種絕望，如果不是北原誠的出現，說不定已經被眼前的幽靈佔據身體，以德報怨，那是聖母才會做的事情。

氣氛一時間沉默下來。

沒多會兒，小社恐怯怯舉起右手，明顯鼓起了全身勇氣：

“我、我願意讓深田學姐附身……”

“深田學姐好可憐，被困在教室中無法離開……肯定超級想念自己的爸爸媽媽吧？”

“我、我想幫忙……”

現在網路上有許多‘慈悲度人’的佛祖，動不動就勸別人大度善良，但輪到自己的時候，一個個就全都老老實實閉上嘴巴了。

後藤一里沒有勸她善良，而是選擇自己站出來，不免讓人高看好幾眼。

北原誠眉頭微皺，看向幽靈少女：

“被你附身的人會有危險麼？”

“沒有沒有。”幽靈少女迅速搖頭，“最多就是有一丟丟的副作用罷了，有北原大人在，很輕鬆就能夠消除。”

北原誠上前半步，將小社恐擋在身後：

“那麼附身我怎麼樣？”

“辦不到，那種事情根本就辦不到。”幽靈少女身體一顫，趕忙飛快搖頭，“大人您的氣超級強大，就好像一個巨大的火爐，別說附身了，就算靠近都會被灼傷。”

看來驅魔惡僧的能力很有牌面啊……

北原誠低頭看向小社恐，壓低聲音道：

“要不然直接消滅它？”

在北原誠看來，直接消滅眼前的幽靈少女也不失為好選擇。

“不要。”後藤一里鼓起勇氣迅速搖頭，“深田學姐太可憐了，她的爸爸媽媽也很可憐，北原同學請不要做那種事情……”

“好吧，我知道了。”

見波奇醬堅持，北原誠只能答應下來。

“感激不盡。”

幽靈少女滿臉感激，鞠躬道謝，化作一道黑霧，飄向後藤一里，然後迅速沒入波奇醬的身體當中。

“唔……”

波奇醬身體輕輕一顫，然後下意識抱住胳膊：“感覺……有些冷。”

“對不起，我知道副作用是什麼了……”幽靈少女歉意的聲音在教室中響起，“我附身以後，你身體中的‘氣’會迅速消耗，所以需要不斷地補充陽氣。”

“誒？”波奇醬呆呆眨了眨眼睛，“那種東西要怎麼補充？”

“沒關係，你和驅魔師大人親親抱抱就可以補充了。”

“……”

“親、親親親……”

聽到幽靈少女所說之話，後藤一里圓溜溜的眼睛頓時瞪大，緊接著小臉倏然漲紅，頭頂有白色水蒸氣呼嘯湧出。

不可以！

肯定不可以！

只有交往以後才可以親親抱抱！

自己和北原同學明明只是普通朋友，才不可以做那種事情！

後藤一里飛快搖頭，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腦洞小劇場。

日落黃昏。

空無一人的教室中。

自己緊張閉著眼睛，踮起腳尖，然後北原誠低頭親過來……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後藤一里只感覺心跳猛然加速，幾乎要從胸腔中跳出來，整個人都開始暈暈乎乎，腳下都站立不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