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節

透過心智魔方本身自帶的部分資訊,機僕文明解析了名為『艦娘』的存在,只可惜那個時候的機僕已經無力藉此做些什麼,只能將那枚心智魔方封存在最後的星港內。

直到再度檢測到主人——江斂秋——的存在。

關於這一點江斂秋倒是不意外,心智魔方這東西本身就具備一定程度的資訊接受和儲存能力,雖然一枚心智魔方天然就攜帶了部分艦孃的資訊有些怪,但還不算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

(所以,為什麼我會成為主人?我連物種都和機僕們曾經的主人完全不一樣。)

要說江斂秋和機僕曾經的主人唯一有什麼共同點,那就是他們都屬於碳基生命了。

關於自己是怎麼成為主人的,廢棄星港中還能勉強執行的管理型低階人工智慧無法給出準確的答案,畢竟在幾個月前嘗試將江斂秋認證為『活體陳設』的主人時,系統直接出了BUG,他非但沒有成為喪失一切政治權利,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只能被動接受強制調養的主人,反而突破了失控機僕的底層邏輯限制,從機僕手中拿到了完整許可權。

簡而言之,曾經的『失控機僕』,在認證江斂秋之後,成為了『受控機僕』。

而江斂秋,成了機僕文明唯一的主人。

關於這一點,利用心智魔方,在星港中直接以星艦艦孃的身份誕生的貝爾法斯特所知曉的情報雖然比江斂秋多一些,但也並沒有能夠給江斂秋完全解惑。

按照貝爾法斯特出現時順帶接收到的部分來自機僕文明最後的資訊,似乎這一切都和江斂秋的靈魂波普有關。

(靈魂波普符合Ω-12赫茲,標記為天然授權者……全都是一堆意義不明的詞彙啊。)

(算了,現在想這些也不可能有什麼頭緒。)

感覺到睏意有些扛不住地江斂秋,關掉全息投影,剛準備閉上眼睡覺,旋即又苦著臉睜開雙眼。

他揮動著小手,輕輕碰了碰搖籃邊上某個按鈕。

不多時,貝爾法斯特踩著高跟鞋疾步而來。

“小主人?”

“唔……貝……法~”

江斂秋小聲開口了。

稚嫩的嗓音發出的音節含糊不清,只能勉強聽出其中的含義。

正常嬰兒得在出生後接近12個月時才能牙牙學語,但江斂秋因為有著成熟的靈魂,因此只需要在身體發育滿足發聲要求後,就能勉強做到開口說話。

雖然他依舊受限於此刻的身體條件,無法做到精準發音就是了。

“噓,小主人不用開口,貝法知道的。”

彎腰含笑將江斂秋自搖籃中抱起來,貝爾法斯特吻了吻他的眉心,快步帶著江斂秋進入臥室中。

衛生間內,以極度羞恥的姿勢被貝爾法斯特抱著小解的江斂秋,生無可戀地翻了個白眼。

也就是他現在已經能在感受到便意之後短時間內勉強控制住並呼喚貝爾法斯特了,更早些的時候,即便江斂秋意識到自己即將遭遇什麼,也根本控制不住……

片刻後,躺在床上,感受著貝爾法斯特靈巧的雙手給自己重新換上紙尿褲,指尖時不時掃過他的雙腿和某小雛鳥時,江斂秋幽幽嘆了口氣。

“小主人不要心急嘛,小小的,也很可愛~”

貝爾法斯特自然輕易看出了江斂秋嘆氣的緣由,她指尖輕輕掃過江斂秋的小團雀,嘴角噙著笑,完成了最後的穿戴動作。

“能夠將小主人從這麼點點大的糰子,一點點侍奉成未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我可是相當幸福的哦。”

“貝法……”

江斂秋努力控制著聲帶,小聲開口了。

“星……港……那邊……”

“自動修復機械已經開始工作了,請小主人放心。”貝爾法斯特指尖輕輕按在江斂秋的唇瓣上,“但小主人您也知道,那邊的損毀太過嚴重,以目前的狀態計算,想要讓星港恢復最基礎的功能,至少需要十年左右的時間,要完整回覆工業產能,至少需要十五年。”

“還有——小主人,您雖然可以說話,但您目前的聲帶發育條件,依舊不支援您長時間開口哦,一天之內說話過多,會損傷聲帶的。所以,為了您將來能有一副完美的嗓音,請保持安靜,我親愛的小主人。”

俯下身來,貝爾法斯特又吻了吻江斂秋的臉頰。

“無論您有任何需求,我都能感應得到,所以您無需開口。”

江斂秋眨了眨眼——

——你這樣下去,我會被你養成廢人的啊!

完全看懂了江斂秋眼神含義的貝法,越發溫婉的笑容中竟帶上了點點微妙的異彩。

“那樣的話,小主人就永遠離不開貝法了呢……”.

春去秋來,寒往暑至。

轉眼已是十五年過去,時間來到了2011年。

3月19日。

一大早,江斂秋仍在迷迷糊糊地睡著時,臥室房門便被人從外面靜悄悄地推開。

探頭探腦鑽進來的英梨梨努力睜大雙眼,就著透過窗簾的晨曦,看清了房間中央床上的身影。

她無聲地竊笑,小心翼翼將臥室門開啟後,躡手躡腳走了進去。

女孩踮著足尖,裙襬下包裹著黑絲過膝襪的小腳直接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等靠得近了,忽然飛身而起——

“秋秋——!!”.

嬌小玲瓏的少女帶著香風撲到床上,橫跨著砸中江斂秋的小腹。

圓潤挺翹的屁股壓在鼓起的被子上,雙腿夾著江斂秋的腰身,英梨梨俯下身來,小手揪住江斂秋的睡衣,金色的雙馬尾垂下,髮梢淘氣地掃過江斂秋的臉頰,帶著櫻花色的唇瓣一張,大喊道:

“快起來快起來快起來~~~!”

小姑娘肆意在江斂秋身上扭來扭去,直到忽然感覺自己的屁股被什麼東西頂了一下,才愕然收聲。

作為一個本子畫師,英梨梨當然再清楚不過那頂著自己的是什麼東西了。

“Hentai!H!糟糕!一大早就想壞事!”

被英梨梨不斷晃著頭,用雙馬尾噼裡啪啦拍打臉的江斂秋隙開眼縫,被子下的雙腿一屈,便讓英梨梨失去平衡向前栽倒,整個人壓在他胸口上。

“第一,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我姑且是個身心健全的青春期男性;第二,明明是英梨梨你自己先壓上來的。”

江斂秋輕輕掐著英梨梨又粉又軟,還逐漸開始發燙的臉頰,旋即一口氣掀開被子,將英梨梨整個人裹成了壽司卷模樣。

“嗚哇!快放我出來!”

只留出一個腦袋還在外面的英梨梨動彈不得,只得用那雙漂亮明媚的大眼睛怒視著正一手按在被子上不讓自己脫身的江斂秋。

“叫哥哥就放你出來。”江斂秋順勢提出要求。

英梨梨齜著可愛的小虎牙:“才不要!我們明明是同一天生日……”

“但我比你早了幾個小時。”江斂秋揚眉。

這可不是他胡說,貝爾法斯特靠著對江斂秋骨齡的精確檢測,將他這具身體逆生長後那所謂的誕生時間精確到了微秒級。

這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江斂秋穿越後身體倒退回嬰兒階段,連骨齡都跟著一起被重置。

這件事直到現在也是貝爾法斯特的重要研究內容之一,她一直擔心發生在自己主人身上的異常會帶來什麼未知的隱患。

“叫哥哥,不然我就把你捆在被子裡。”

望著笑盈盈的江斂秋,英梨梨幾番磨牙,最後彆扭地將頭撇向一側,臉越來越紅,直到宛若熟透的櫻桃時,才自唇齒間洩出一絲微弱的聲音來。

“秋哥哥。”

身上的壓力鬆開的瞬間,英梨梨手腳並用地將困住自己的被子翻開,藉著床墊的彈性又向江斂秋撲過去。

江斂秋單手在床上一撐便翻身落地,英梨梨直接一頭從床尾栽下來,眼看著腦袋就要撞上地面,已經嚇得閉眼的她在額頭即將磕碰的瞬間,被閃身而至的江斂秋一把接住。

直到被江斂秋順勢重新送回床上,呈鴨子坐的姿態穩住了身體,英梨梨臉上還殘留著驚慌和迷茫。

好快……

剛才江斂秋明明還站在另一邊,是怎麼瞬間出現在自己面前將她接住的?

甩了甩頭,英梨梨古怪地看了眼江斂秋。

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比自己早幾個小時出生的“哥哥”,好像一直都神神秘秘的呢……

女孩也沒過於糾結這些事,自從小時候一次在路上被髮狂的狗差點咬住時,親眼見到當時同樣只有九歲的江斂秋一腳將那隻比他們體型都要大的狗踹飛到掛在牆上後,英梨梨就知道了這個鄰家青梅竹馬身手了得的事實。

想到這件事,英梨梨又不免有些害臊。

那個時候,被救下的她可是勾著江斂秋的手指,說出了“長大後要做秋哥哥的新娘”這樣的話。

“嗯?想什麼呢?一副畫本子畫得腦子都壞掉了的樣子。”

“誰、誰腦子壞掉了啊!”從回憶中驚醒過來,英梨梨又羞又氣,抄起一旁的枕頭朝著江斂秋扔過去。

江斂秋隨手將飛來的枕頭拍掉,施施然走進到臥室中的衛浴間內,將門關上。

不多時,洗漱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英梨梨坐在床上眼珠子亂轉,悄悄下了床後,小姑娘跟做賊似得摸到了衛浴間門口。

然後她就聽到了一聲“吧嗒”的,門被反鎖上的聲音。

“嘖!才沒有好奇呢!”

撅了噘嘴,英梨梨又衝著緊閉的門板做了個鬼臉,才叫嬌哼著仰頭轉身離開臥室。

……分割線……

沿著樓梯飛奔而下,在別墅一樓的寬闊大廳中,英梨梨見到了剛好將早餐準備好,打算上樓前來的貝爾法斯特。

完美的女僕長一如十餘年前一樣,這些年下來就連自己的母親澤村小百合都多少在臉上有了歲月的痕跡,可這位貝法姐姐,從記事起至今就全然沒有任何變化。

這可讓澤村小百合羨慕壞了,甚至一度懷疑貝爾法斯特是哪裡冒出來的英倫妖精。

“英梨梨小姐,主人起床了嗎?”

見到下樓的英梨梨,貝爾法斯特站在樓梯口側身笑道。

“哼,青梅竹馬的美少女親自叫他起床,他還睡得著?他這個年紀怎麼睡得著覺?”

少女的嬌哼早已是貝爾法斯特見過我無數次的日常,女僕小姐聞言又道:“稍後的約會需要我為主人和英梨梨小姐準備出行車輛嗎?”

“什、什麼約會啊!”

正下樓的英梨梨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扶著欄杆的她腦袋上冒著嗤嗤的熱氣。

“只是讓秋秋陪我去買限定同人周邊而已!”

咚!

腦袋後面忽然被敲了一下,英梨梨旋即聽到江斂秋的聲音:“說了,叫哥哥。”.

“嗚哇!”

嚇了一跳的女孩向前栽倒,半空中被一隻從後面伸過來的手臂勾住腰向後拉,接著撞入到一個充滿熟悉香味的懷抱中。

以星空深處的冰晶小行星作為冷香基調,前調是雪絨花碾碎時滲出的汁液混合喜馬拉雅岩鹽結晶,中調浮現出千年琥珀在絕對零度中裂解出的礦物氣息,尾調殘留著封印冰晶特有的微妙電離香——這是英梨梨無比熟悉,聞了十幾年,卻怎麼也聞不膩,也始終無法在市面上尋到哪怕有一絲一毫體感近似的獨特香意。

貝爾法斯特:機僕科技,很神奇吧?

慌亂地掙脫江斂秋的懷抱,英梨梨蹬蹬地疾步跳下最後幾節樓梯。

“笨蛋秋秋最討厭……了……”

英梨梨氣鼓鼓地轉身正要發作,晨曦恰好從落地窗外斜斜切進來,將站在樓梯轉折處的少年鍍上鉑金色的輪廓光。

貝爾法斯特親手剪裁的墨色長風衣垂落至小腿,雙排銅釦在晨光中流轉著維多利亞時代的矜貴。

收窄的腰線將少年頎長的身形襯得如同伯靈頓拱廊街櫥窗裡的古董裁縫人偶,領口露出的暗紋襯衫領恰到好處地收束著喉結的陰影.

當英梨梨的視線掠過那枚綴在銀鏈末端的懷錶時,江斂秋恰好抬手整理袖口。

這個簡單的動作牽扯著風衣下襬輕微晃動,彷彿泰晤士河面被遊船劃開的漣漪。

“你……”

英梨梨的聲線突然卡在喉嚨裡。

這個從小看到大的青梅竹馬,長著一張她用整整十五年都沒能徹底免疫其魅力的妖孽般的臉。

隨著年歲漸長,身形長開,五官逐漸變得越來越立體,英梨梨悲哀地發現她對江斂秋的抵抗力正在呈現出雪崩般垮塌的跡象。

難怪學校裡那些妖豔賤貨們總是尖叫著追逐在他身後了,自己這個青梅竹馬都扛不住,外面那些小妖精誰能擋?

“笨、笨蛋!”

見江斂秋沿著樓梯走下來,英梨梨猛地捂住發燙的耳尖,金髮間的緞帶隨著劇烈搖頭啪啪拍打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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