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這種比較敏感的事,稍微有點道德或者怕引發矛盾的導演都會在籤合同前再三確認。這個問題楊立杉和方箐箐都考慮到了,當時顧星熠的答覆是:應該的。
這沒什麼好說的。
別說親密戲,專業的打戲顧星熠能上都會自己上。他覺得作為演員,這都是應該做的。
更何況這本來就是以感情為主線的電影,連親密戲都找替身,那他還不如把主演讓給替身。
宣揚的問題出口的第一秒,顧星熠還在疑惑對方為什麼舊事重提,然後他想到了剛剛群裡新鮮出爐的,接下來一段時間內的拍攝內容。
他驟然停頓。
宣揚拍戲是這樣的。
他的手稿一般是最詳細的版本,但同時也包含了很多雜亂無章不一定實現的設想。
而他給演員的劇本則比一般的劇本還要簡潔一些,裡面的內容是肯定會拍攝的內容,方便演員提前去準備。當然,“肯定會拍攝 ”指的是這個情節,而不是劇本里的對話和互動。
或者說,一些細節不會是最終的細節。
簡單來說,拍宣揚的戲,劇本是給演員瞭解框架和故事內容用的。就像是大樹的枝幹。
而枝幹上的葉子,還要留給現場。
宣揚早些年拍戲天馬行空,開頭的幾部戲被詬病意識流。當年《陶夏》拍攝時他被解夕朝好一頓調教,算是把毛病改得七七八八。
但這毛病也不完全是毛病,畢竟感情戲是最需要靈感的。
有的時候,導演和演員的臨場發揮反而是神來的一筆,比定死的條條框框效果要好得多。
當然,這對演員的要求也高。
宣揚之所以在這個時候提前來問顧星熠這件事,是因為其實按照劇本的走向,許苓和鬱卓宏的感情進展是很快的。從許苓進組開始,他和鬱卓宏的就會有大量的感情糾葛。
……說感情糾葛可能並不準確。
“他們倆先是生理吸引,然後才是心理吸引。”這是宣揚當初的解釋,“你不能指望兩個道德底線都很低的人搞很長時間的純愛,這不符合邏輯。”
當時楊立杉替他總結:“所以親密戲很多是吧。”
而宣揚再次蒼白無力地強調:“我們這是正經電影……”
正經電影的導演一臉正經地看著顧星熠,其實心裡七上八下,生怕顧星熠變卦。
畢竟真的進組了和想象是兩回事,這麼些天了顧星熠和傅呈也算互相有了深度的瞭解。如果顧星熠這會兒說不願意拍,是很棘手的一件事。
好在顧星熠並沒有讓宣揚太過為難。
他臉上的表情雖然有些微妙——
宣揚驚訝於他的臉上還會出現這樣生動的表情,但總而言之,他還是那句話。
“這是我應該做的。”他說,“沒關係,宣導。”
宣揚徹底地,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他由衷地說:“那就太好了,小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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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宣揚要跟顧星熠說的所有話。
顧星熠見他神色鄭重,原本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這會兒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又想起了什麼:“宣導,你……問過傅呈的意見了嗎?”
“小傅啊。”宣揚愣了一下,然後他說,“還沒,不過他那邊問題不大。”
“也不能這麼絕對。”顧星熠訝異於他不假思索的肯定,心中不免有點替傅呈打抱不平,嚴肅地糾正了宣揚,“他沒談過戀愛,也沒拍過類似的戲,可能也會不好意思。我覺得應該徵求下他的意見,不然不太好。”
話音落下,宣揚還沒反應,他自己先有些恍惚。
傅呈願意還好……
如果他不願意,那他就要跟替身……
顧星熠眨了眨眼睛。
然後他看到宣揚像是在做中文聽力一般微妙的表情。
他不由得提問:“……我有哪句話說錯了嗎?”
“……沒。”宣揚抽搐了一下嘴角,“我倒也沒問過他的私生活,只是覺得不好意思這個詞,和小傅聯絡起來,好像有點詭異。”
不是好像,是十分。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隻小白兔在跟宣揚介紹身旁的大灰狼靦腆又內向。
不是不行。
就是感覺有點行為藝術了。
不過通知肯定是要通知的,宣揚說:“我會告知他的,謝謝提醒。”
顧星熠:“……好,不客氣。”
他離開了宣揚的房間,順手給他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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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宣揚說的話,顧星熠只是簡單地去附近走了一走,就早早地回到了房間。
對照著群裡發的通告單,他仔細看了一眼接下來的幾場戲,意識到宣揚在這個時機提醒他是非常合適的。再晚就有先斬後奏的嫌疑了。
因為接下來的戲無論是鬱卓宏給許苓做崗前培訓,還是正式進組拍戲,兩人都有大量的對手戲份。
崗前培訓還好,這個時候鬱卓宏還在為許苓拉胯的演技焦頭爛額,而許苓疲於應付鬱卓宏每天“你要高冷的同時表現出進攻性”這種抽象的要求,兩人都被工作折磨得精疲力盡,壓根沒心情想別的。
但隨著許苓對於角色的掌握,有了不少空閒的時間。就像宣揚說的——
你不能指望兩個道德底線很低、年輕又精力旺盛,互相還能看對眼的人長時間保持純潔的柏拉圖。
顧星熠翻了一頁,又翻了一頁,翻到某場戲的時候已經有點靈魂出走了。
但是對他來說,那還不是最終的挑戰。
*
這天下午,顧星熠和傅呈都準時到了片場。
今天他們拍的戲是鬱卓宏和許苓籤合同,然後許苓就被要求到鬱卓宏這邊進行半個月的集訓。
雖然是半個月,但是在電影裡也就是幾個畫面一筆帶過,因此顧星熠和傅呈只需要簡單地拍攝幾個部分的零碎場景就可以了。
這個部分對兩個人都沒什麼難度。
一下午進度飛快,顧星熠甚至因為需要保持拙劣的演技,連刻意讓自己進入狀態都不需要。
所謂……出戏在這部電影裡反而是另一種入戲。
而且,他還佔了傅呈便宜。
“我不演了!”
隨著一聲清脆又囂張的話,一杯咖啡從男人的頭頂當頭淋下。打溼了對方的頭髮、眼睫和領口。
濃郁的咖啡液在整個片場瀰漫開來,現場鴉雀無聲,方箐箐在旁邊看著,一邊覺得有點爽一邊開始思考她家小寶寶的演藝生涯會不會就此終結。
為了避免這件事發生,心裡爽完,她趕在劇組的工作人員前讓顧星熠的助理柳姣先行遞了塊熱毛巾過去。
戲反正是暫時不能拍了,今天的份也拍完了。
傅呈換了身衣服出來,就看見同樣也卸完妝的顧星熠抱了個抱枕坐在那回味剛剛那一潑——
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麼表情。
傅呈從漂亮小孩的臉上同時看出了大仇得報和“好像有點公報私仇”的糾結。
他挑了挑眉,走到了顧星熠的對面。
“很開心?”他問。
顧星熠說:“……也沒有。”
傅呈說:“我還沒說是因為什麼事。”
顧星熠:。
他一臉乖巧,又開始用那種無辜又純真的眼神看傅呈,但傅呈這回不吃他這一套了。
他說:“既然小顧老師這麼開心,那我們趁熱打鐵,把明天那場對手戲一起先簡單過一下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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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你為什麼總是欺負乖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