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準老闆娘當初喜沒喜歡過老闆——
對於這個問題，如果他的回答是否定的，那麼事態約等於維持現狀。好處是這符合老闆一直以來的想法和邏輯, 是個比較穩妥的答案。
但是如果老闆真的像以前這麼篤信這件事, 他就不會在此時此刻開口問他。
且, 萬一之後老闆和準老闆娘在一起了, 而此時此刻他提供的情報是錯誤的，這對他來說是一件比較尷尬的事。
可他似乎也不能給出肯定的答案。
因為那意味著他老闆是個傻子。
蕭巒：“……”
內心掙扎了半分鐘，蕭巒的腦海裡是一張張工資單、獎金、績效、優厚的公司福利……
嗯, 老闆是個好人。
蕭巒決定說實話：“我覺得……”
“有。”
一個字，塵埃落定。
傅呈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再過多地為難下屬。
他說：“沒事，我知道了。”
然而, 緊接著，他又丟擲了一個新的送命題。
他若有所思地問：“那你覺得，我是希望他之前喜歡過我, 還是不希望？”
蕭巒：“……”
“不用顧忌任何，說你內心的真實想法就可以。”傅呈說。
工作中最怕什麼？
最怕領導讓你自由發揮，但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其實你要做的是猜到領導心裡這個答案, 還要假裝是真情流露。
與此同時蕭巒開始同情顧星熠。
雖然他是傅呈偏生活上的助理, 但傅呈其實很少跟他談私事。或者說很少有私事會讓他上心。
他看得出傅呈現在的興致非常高。
這裡的興致並不是指會產生愉悅感的那種感興趣, 不管有沒有這件事, 傅呈對顧星熠都認真了。
但他現在前所未有地認真。
蕭巒額上滲出了細汗。
片刻後，他道：“或許……不希望吧。”
“倒不是別的什麼。”他說, “如果是這樣，顧老師當時應該會更難過一點。”
以他對傅呈的瞭解，相較於直面自己的愚蠢，對方第一時間想的, 應該是顧星熠受到了多深的傷害。
他之所以想到這個角度，是因為他想到了，當初傅呈就是因為覺得自己傷害了顧星熠太多，才離開他的。
所以，從顧星熠的角度出發思考，應該永遠沒錯。
果不其然，傅呈沒有否認。
他只是道：“不管我怎麼想，都改變不了事實。”
哦。
蕭巒面無表情地想。
領導心裡的答案原來是yes or no裡的or。
-
當然，腹誹歸腹誹，這事畢竟不是工作。蕭巒也知道傅呈無論如何都不會把他怎麼樣。
只是臨走的時候，傅呈就此事提點了他一句。
他說：“蕭巒，你做事很謹慎，也很穩重。但有的時候太謹慎不是好事，必要的魄力是讓下屬信任的根源之一。”
畢竟不是顧星熠，傅呈點到即止。
能用就用，不能用他也有的是人繼續用。
蕭巒聽懂了。
他眼中先是有些訝異，隨即便是動容。
他鄭重地道：“傅總，我懂了。”
蕭巒離開了辦公室，傅呈在原地坐了一會兒，目光才重新聚焦到閃動的微信訊息上。
點進去就是顧星熠的頭像。
那隻超重的小貓。
傅呈盯著頭像出了會兒神，然後才看到頭像邊上的訊息。
傅呈幾乎能想象顧星熠說這句話的樣子。
無奈，害羞，但是妥協。
他若有所思，點進了上面那段預告片。
幾十秒後，傅呈把進度條重新拉到了最開始。
大概經歷了三個這樣的幾十秒，他點進了小貓頭像的對話方塊。
他非常不禮貌地直接打了個影片。
影片被驚慌失措地結束通話。
片刻後，顧星熠發了個：……？
哦，在手機邊上。
傅呈面不改色解釋：手滑
顧星熠發了一串省略號。
過了幾秒，發了個“……沒事”。
不長記性，傅呈想。
不長記性的小貓需要一點小小的教訓。
且，傅呈決定像駱一珩說的那樣，做一個時刻坦誠的人。
於是他打：騙你的
顧星熠：？
傅呈：想看看小顧老師有沒有臉紅
顧星熠：……
顧星熠：你有點冒犯
傅呈：冒犯的事也做過不少了
那邊不說話了。
傅呈又彈了個影片，被顧星熠結束通話。
傅呈繼續，顧星熠掛第二次。
第三次，顧星熠接了。
他說：“傅呈，你非常冒犯。”
傅呈看著他通紅的耳根，心不在焉：“對不起。”L
沒等顧星熠繼續發難，他就笑了一下：“小顧老師。”
“為藝術獻身辛苦了。”他這樣說。
-
傅呈說這句話當然有他的道理。
顧星熠不想理他。
他自閉去了，傅呈這回沒有再打擾他，而是開始處理工作。
處理完公司的處理電影的。
前兩天他讓工作人員出一個階段性的輿情分析報告，這會兒報告發過來了。
傅呈認真看完，暫時把報告壓在了他那兒。
如果今晚是發這個預告，那麼現在的建議和方向都是無效的。
所以他不打算做無用功。
至於這會兒的輿論……
大概可以用三個短句來形容：
區域性略有瑕疵
總體欣欣向榮
偶發虎狼之言
*
略有瑕疵是打生打死的兩家唯粉。
關於這個打架團隊研究過很多次，主要是能和諧那肯定和諧更好。
但的確不是什麼事都能透過人為控制的。
《春潮》官宣熱度會那麼高，有相當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之前的頒獎禮。
這兩個原本互不相干的人的粉圈在這個瞬間有了交集，彼此都感覺自己受到了挑釁。
於傅呈的粉絲，流量這種東西是她們不屑但擁有其實也不錯的東西，而顧星熠恰恰是流量之王。於顧星熠的粉絲，傅呈的口碑和逼格是他們非常希望顧星熠擁有的。簡而言之，兩方都有著自己沒有而對方恰好有的短板。
於是他們只能攻擊對方的短板。
傅呈粉未必真覺得顧星熠有多花瓶，而顧星熠粉未必……
顧星熠粉原來根本不認識傅呈。
但是——
架都打到這兒了，讓誰退？
誰都不肯做先退的那個。
這件事在他們發現《春潮》是平番之後徹底沒了轉圜餘地。
相較之下，一向犀利而毒舌的公共版都顯得溫和了不少，甚至開了好幾棟電影專樓。
偶發虎狼之言……
也不能說偶發。
《春潮》的團隊也是偶然才發現這個地方的。
它位於內娛八卦版的私密板塊，只有正式註冊且達到一定等級的使用者才能登入，名字叫“悄悄話”。
這個板塊是匿名的，因此大家可以更方便地暢所欲言。
這個板塊分為兩個極端，一部分是陰暗打架，還有一部分則是CP聖地。
何其有幸——
傅呈和顧星熠同時在兩個領域都頗負盛名，在這裡，他們的代號分別是F和貓。
第一支預告發布的當天，兩人的專樓序號已經標到了7。
下午好
查詢昨日論壇打架進展
XL
F家被貓姐一頓暴揍，慘不忍睹
XL
F家不是日常被暴揍
他們又沒多少人
貓在現役流量裡都是最頂級的那批了
XL
人少但攻擊力強
他們評價貓真的讓我幻視不待見兒媳婦的惡婆婆
我不是貓姐看了都難受
XL
stop，這裡是CP姐的地盤，不管哪家唯粉都滾出去
沒有聽唯粉申冤的義務
XL
濤吵架就容易這樣
建議是不要共情任何一家唯粉，他們打起CP姐來團結得很，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XL
嗑到了
XL
貓姐也挺毒舌的
說男的過了黃金年齡那啥功能就開始走下坡路了，F禁慾人設不會是因為陽痿吧
說這個的大概是個嬤嬤
她說她女兒已經有六個老公了不要陽痿男，笑得我……
XL
好奇怪，貓的嬤嬤怎麼不搞星辰
怎麼CP還分三六九等，不能統統笑納嗎
XL
你以為你樓為什麼這麼多人，難道你指望F那麼多夢女嗑男同CP嗎
愛豆圈還算有點腐向同人土壤
畢竟Apex還沒散的時候貓就是團內金花來的，all熠祖宗之法
XL
這樓裡多少披皮貓嬤大家心裡都有數（。
XL
貓姐嗑CP不敢明著嗑是因為頒獎禮那事吧
F是真的挑釁
XL
我當時也覺得F挺奇怪的，別是想泡人家小偶像……
現在CP腦長出來了只覺得他是在吸引貓注意
XL
所以有人扒出來他倆那時候認識了嗎
XL
有人盤了一下時間線
如果F那個戀情瓜是假的，那他倆頒獎禮的時候應該殺青了
我感覺基本錘了
F不太像會跟女網紅亂搞的型別
XL
畢竟他陽痿
XL
貓可以絕育，但F不行
XL
啊啊啊貓也不能絕育！幹嘛呀！
XL
如果殺青了就很好品了啊
已知他倆很熟，那頒獎禮故意裝不熟？過後又暴露
真吵架了還是為了電影先地下結果F大發嫂子癮感覺是兩種風味，都好嗑
XL
無錘瓜先不濤了吧……回頭又說你樓造謠
XL
所以F和貓最近在幹嘛
XL
F上班，貓跑通告
XL
……兩位真是頂級勞模
XL
但是F前兩天給貓微博評論了！
討論貓的貓超重問題，萌
XL
F真的好喜歡貓啊……
我從來沒見過他活人感這麼重的時候
之前那個活動的花絮照有人抓拍了他倆的合照，眼睛裡全是溫柔
XL
我記得，F姐澄清說F看豬都深情
XL
這就有點扯了
F大多數時間明明都是看垃圾的眼神
XL
唯粉洗糖是這樣的
上次小人機有個單採，順便給電影做宣傳，主持人不知道是不是星辰姐，二選一快問快答的題裡放了F和解總，小人機猶豫了
貓姐說是不想傷合作方面子
XL
我就是這個猶豫踹入坑的，“愛過”我都□□著
主要我本來以為無論如何解總的地位在小人機心中的地位是絕對無可撼動的
XL
現在也沒撼動吧
但考慮了F的感受是肯定的
XL
我是愛過入坑的
小人機那副委委屈屈的勁兒太好品了
他真的很少這麼情緒外露
都說開玩笑，我覺得他這樣的人能想到這樣的玩笑就很恐怖了
開情竅總得有物件
XL
貓姐說是隊友
貓姐此生唯一承認日新越熠是美帝的時候
XL
貓姐終於原諒小宋了，果然駙馬還得靠對比
but日新越熠感覺才是純友誼（這裡是CP專樓拉踩對家無罪你罵我那就你對）
XL
本來的事
你樓不早就扒過了嗎，小宋和貓現在已經能熟練地躺在一張沙發上貼著打遊戲了，但是貓和F雙採永遠隔著楚河漢界
但F偶爾碰到貓貓其實也沒什麼反應
話又說回來了，其實貓一直邊界感很重，所以他倆為什麼要這麼刻意地保持距離呢
XL
好怪，他倆真的好怪……唯粉沒感覺嗎
反正我覺得他倆是真談過
XL
“談過”，咋是過去時
XL
ls新來的吧，這你樓也濤爛了
因為現在明顯不像在談
當然也可能是為了避嫌轉地下，但感覺貓和F不是那種談了會遮遮掩掩的性格
XL
話說回來，你樓什麼時候火的
XL
最開始是“愛過”
那會兒悄悄話這裡吵得比外面兇多了，鋪天蓋地黑稱，管理天天加班處理投訴
不過其實那個時候很多人就嗑到了
然後有了1號樓
XL
我記得，那個時候1號樓還不叫1號樓哈哈哈，就是個純嗑帖
XL
我帶著一代領嗑人的神帖來了
[吵什麼吵，要吵去床上吵，傅呈和顧星熠睡過了，我說的，不信進來看證據]
XL
一代領嗑真的很偉大
其實她標題只是UC震驚體，真正的結論只是她感覺他倆有貓膩
但論證非常詳細啊
而且她是從心理學角度分析他倆微表情和動作的
就感覺很靠譜
XL
對，那個時候大部分人其實只是覺得他倆怪但說不出哪裡怪
我記得當時一代領嗑說了一句非常經典的話
她說“這是兩個無法被強迫的人，他們所有的選擇幾乎都是出於自發”
從這個角度出發，很多事就很微妙了
比如這兩個看起來永遠不會接這種題材的人居然同時接了《春潮》
XL
看上了本子？
XL
F不太像這樣的人
我的意思是就算他覺得這個本子寫得很好，但他按照常理判斷應該會選擇投資，而不是親自下場
我覺得F姐反應那麼大不是沒有原因的，這件事真的很反常
小人機那邊倒不一定
他本來就是挺純粹的型別，看採訪他對許苓這個角色是真喜歡
XL
領嗑人說她感覺F對貓是一見鍾情，生理性喜歡
講真這個解釋太NB了
瞬間覺得很多事情能說通了
XL
對，如果拍戲的時候F對貓的箭頭更粗，那就能解釋為什麼頒獎禮的時候貓很冷漠但F破防
領嗑人說F破防的時候我驚呆了
但仔細一想確實
F本來就是那種喜怒不形於色的型別，會說這樣的話感覺是沒招了
其實很失風度
唯有怨夫一詞可以解釋
XL
我去，我去
XL
那貓呢？
XL
有沒有一種可能，F覺得貓對自己沒意思
但其實貓也對F因戲生情
他被F的不解風情氣到了，那句“愛過”是假玩笑真陰陽，貓也實在是沒招了
XL
……說真的我看過那麼多的真人CP帖，這對是我看過的造謠小作文中邏輯最順暢的
說得我都快信了
XL
嗑CP嘛，假作真時真亦假
萬一是真的呢
XL
這對風味真的很獨特，好好經營真的會火……
現在被唯粉壓著打有點難受了
XL
唉，上映的時候能大賣特賣嗎
主要是這電影逼格太高了，感覺宣發重心還是在電影本身上
（疊甲：沒有希望電影不好的意思）
XL
我懂ls意思
其實出了你樓星辰姐都在陰暗爬行
大家好像都默認了只是商業合作，CP不是重點，並且電影上映完兩位會馬上一拍兩散
XL
導演逼格高，兩位逼格也高……
貓其實也只是隊內賣啊，他solo之後title都是實力偶像，其實已經快從流量轉型了
F就更不用說了，完全不需要流量，甚至輿論關注度過高反而對他不利的型別
他哪天突然隱退我都不覺得奇怪
XL
往好裡想，這麼逼格高的兩個人親自下海造福我們了，這何嘗不是一種逼良為娼
XL
說到這個我就有點期待電影了
貓好像提了一嘴說有一些親密戲，宣導採訪的時候也說拍攝的時候所有人都竭盡全力了
PS：當時的問題是演員在演部分劇情時有沒有心理障礙
XL
這真會問
不就是想問直男演男同會不會崆峒嘛
XL
並非直男
XL
其實我也挺期待電影的
一個是內容本身，還有一個就是按照目前透露的資訊來看兩個人演的角色都和本人挺反差的
這倆感覺都是敬業的，想看看他倆能為藝術獻身到什麼程度
XL
笑死，我也
XL
……
像是一個預言。
很快，這個問題有了答案。
當天晚上，《春潮》第一支預告片釋出。
這支預告大改此前高冷含蓄的宣發風格，在大多數人都預測它會走文藝片朦朧意識流、打高階正劇title——總之不會是恨海情天男同戲的前提下，打了所有人的臉。
幾十秒的預告幾乎全是感情戲。
以男主之一鬱卓宏：
“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一個愛人，他的名字叫許苓。”
“我們很相愛，要一輩子在一起。”
這樣的話作為開端，名為許苓的青年以各種姿態在畫面中出現。
初遇的嬌俏，再遇的欲拒還迎。
上一秒是冷如霜雪的拒絕，下一秒是活色生香的挑逗。
還有——
“小天鵝，過來。”
“今天怎麼穿這麼好看？”
還有——
“許苓，可以嗎？”
還有——
“給我……我想要……”
“你想要，那就都給你。”
話音落下，交纏的水聲和畫面倏忽間靜止。隨後，是一聲驟然響起的，近乎尖叫的嗚咽。
畫面重新亮起。
螢幕上，額髮汗溼的青年眼神迷亂地在凌亂的被褥間睜開眼睛。
一個吻落在他溼漉漉的眼睫。
男人低啞的聲音響起，語氣帶著點兒混蛋的笑意：“寶貝兒，還好嗎？”
！
青年也笑了一下，素顏仍舊漂亮得仿若精怪，聲音又懶又媚：
“不太夠，老公……要不再來一次？”
預告結束了。
評論爆炸了。
當天晚上，傅呈開啟手機，看到了顧星熠的訊息。
小寶寶：……我後悔為藝術獻身了
小寶寶：現在撤回來得及嗎
小寶寶：我恨你……
最後一條發於十分鐘前。
傅呈嘴角微勾，給他發訊息：撤回不了了，但是可以賠點精神損失費，夜宵要嗎，上次給你買過的那家小蛋糕
到地下停車場坐上車，他收到了來自於顧星熠的訊息：
……要。
作者有話說：貓：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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