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霧不安分地扭動兩下,柔軟的純棉布料貼著西裝襯衫摩擦。
微長的頭髮乖順貼在頰側,臉蛋發白,看著精神並不好,嘴唇倒是紅紅的。
“當然是有事,”他嗓子有點喊啞了,這會兒聽起來扁扁的很沒氣勢,只能瞪圓眼睛,“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要不是被攔著,他發誓會讓那群人吃不了兜著走。
傅望琛鬆了點力道,確保他無法逃脫後,不動聲色看著他。
包廂裡那些哪個不是有頭有臉,家世顯赫,他一個人勢單力薄居然就敢往上衝,勁就這麼小一點,抓緊了都掙不脫,上去也是被人當靶子。
又不再像以前似的有殷實家境和權勢做靠山,到底哪來的勇氣,還是天真到以為蚍蜉能撼動大樹?
那個叫陳展的,傅望琛有點印象,淫靡敗家的浪蕩子,最愛流連風月場,之前就屢次託人遞請柬攀關係,傅望琛對他們那點小打小鬧不在意,從沒真正賞過臉,卻不想今天第一次接觸就鬧得如此不愉快。
面前這張清純漂亮的臉蛋,擺在哪都很能晃人眼,那些人中有沒有真敢對江霧起想法的?
“你幹嘛不說話,”江霧向來沒什麼耐心,催促道,“說了讓你放開,我手好痛……”
明明沒再用什麼力氣,清透的眼尾卻好像紅了些,看起來很委屈。
傅望琛問道:“還跑麼?”
江霧搖搖頭,現在讓他跑他也沒力氣,嘴上說著狠話,其實剛才裡面的打底就被汗溼了,整個人從緊繃的情緒中抽離,渾身發虛。
傅望琛把他兩隻手腕捏著攤開看了眼,細嫩的肌膚上果然紅了圈,才多久就留下痕跡。
輕輕攥著揉了兩下,聲音聽起來依舊低氣壓:“這麼晚了來這做什麼?”
江霧眨了下眼,卻不知道自己動歪心思的表情藏不住,臉上幾乎掛著我要幹壞事幾個大字。
“來酒吧肯定是喝酒蹦迪了,不然還能做什麼,”他理所應當道,“還有,是我先問你的。”
傅望琛看他這副大病未愈的虛弱樣,跟外面喧鬧刺激的舞池格格不入。
不是第一次了,江家就是這麼管教他的。
深更半夜,縱容他拖著病體來酒吧追男人。
江霧被一雙深重眼眸盯得不自在,想到剛才洛爾斯對付陳展的那副狠勁,不用傅望琛回答也知道他心情不佳,心中忽然有了答案。
“姓陳的是不是也得罪你了?”
傅望琛:“嗯。”
江霧立即恨恨道:“我就知道!像他那樣的廢物二世祖,兜裡有兩個臭錢就嫌燒得慌,肯定一天天淨在外面找麻煩,上次他也罵我來著,純粹是個惹禍精!”
罵得義正言辭,扭頭就咳嗽起來,小臉也開始變得漲紅,剛才的包廂烏煙瘴氣,惡臭的菸酒味燻得他肺疼。
傅望琛並沒反駁,只是伸手探到他後背,擠在牆壁和柔軟的身體中間輕輕拍了兩下。
江霧緩和過來,不知道自己臉蛋為什麼這麼疼,齜牙咧嘴說了句“謝謝”。
傅望琛看著他臉上細小的劃傷,從口袋中摸出個東西,撕開包裝給他貼上。
末了用拇指壓住邊緣按了兩下,隔著貼紙都能感受到底下軟嫩細滑的臉頰肉。
江霧一頭霧水,想抬手摸:“你給我貼的什麼?”
傅望琛把他手按下,拿出手機給他當鏡子照。
江霧側了側臉,看見自己左邊臉頰上貼著個卡通貓頭創可貼。
還好,是很可愛的那種。
他做了幾個表情,皺起眉,這樣顯得一點都不威風了。
“我不會破相吧?”他擔憂道。
傅望琛:“現在知道怕了?”
“才沒有,嘶——”江霧捂著臉,“敢讓我破相,他下場只會比我更慘,不給他點顏色看看還真以為我怕他!”
傅望琛笑了下:“你倒是膽子大。”
江霧覺得他是在誇獎自己,臉上露出得意神色:“當然,能讓我害怕的人還沒出生。”
傅望琛低聲問:“誰教你打架的?”
江霧驚訝:“這還用教?”
這是他從小必備技能。
一開始是在福利院裡,他因為個頭小身體弱,有個小胖子總會在吃飯的時候搶他飯碗,說他人小吃不多,所以好心幫他吃一點,吃著吃著一不留神就全都吃光了,只剩給他一個空碗。
一次兩次三次,江霧忍不住了,在小胖子又來搶他飯的時候忽然暴起,撲到比他壯實了幾倍的小孩背上又咬又打,成功把小胖子的耳朵咬出血。
結果是兩人都受了罰,飯點不準領飯,一起到外面罰站。
小胖哭得如喪考妣,小江霧板著臉,眼淚倔強的絮在眼眶中,硬是一聲沒吭。
聞著食堂內飄來的飯香,他下定決心等他長大後就去賺錢,然後買很多好吃的,自己一個人全都吃掉。
“缺錢?”傅望琛的聲音忽然將他拉回當下,“給你的都花光了麼?”
這才過了多久,看他衣著打扮也沒什麼奢侈品。
江霧忽然心虛不已,擔心傅望琛小氣地讓他還錢。
把他賣掉他也還不了,一百萬已經變成香香軟軟的小蛋糕了。
“沒有啊,”江霧眼神飄忽,“那不是給我的精神損失費嗎,你不是要賴賬吧?”
恰好包廂門被人從外輕聲扣了下,傅望琛微微向後撤開半步,並沒拆穿。
洛爾斯推門進來,低聲彙報:“傅總,已經處理好了,三少親自出面,對方沒什麼異議。”
傅望琛淡淡“嗯”了聲,見江霧還睜著雙大眼睛,站在角落沒動,一伸手又把人拉過來,帶著一起下了樓。
路過剛才那間包廂,江霧翹著頭朝裡望,人已經空了。 </script>
他頓時焦急不已,在內心狂喊1212。
【。】
“怎麼辦,你快說句話呀!”
“救救我嗚嗚……”
到底是不忍心嘆了口氣:【連林奕的面都沒見到,這感情怎麼培養?我看你跟反派感情培養的都比跟主角好了。】
江霧看了眼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像是也後知後覺不對勁,使勁朝後抽了抽,結果被圈的更緊了點。
【……】
“要不你先告訴我林奕現在在哪?我趕過去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這個時間點他應該已經被蘇雲嵐接走了。】
江霧嘴巴一癟:“我是不是又失敗了?”
1212輕車熟路:【沒事,問題不大。】
江霧更加絕望:“你又這樣說……”
1212連忙安慰:【因為是真的問題不大,這次沒解開誤會那就下次唄,你們又不是以後見不到了,還可以補救的。】
江霧剛放心一點,便聽1212又提醒:【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想想怎麼從反派手底下逃出來。】
說話間,江霧已經被帶到酒吧門口。
他這一晚忙裡忙外,等於白忙。
熱心沒辦事,還沒處去說理。
這次導致他任務失敗的罪魁禍首當然是陳展,但是面前這個非要拉著他走的人也一點都不無辜!
江霧偷偷摸摸地想,就算傅望琛今晚算是間接幫自己出了口惡氣,那自己也是要記恨他的。
頂多少恨一點,已經算是相當仁慈。
抬手摸了下自己臉上的卡通創可貼。
好吧,再少一點點。
傅望琛見他盯著自己後背嘀嘀咕咕,問他:“送你回家?”
“小霧!”衛澍從酒吧內追著跑出來,“等你一晚上也沒見你人影,不是說好了來參加局的嗎?你現在是……要走?”
衛澍看著站在江霧背後高大英俊的男人,總覺得他盯著自己打量的目光十分不善,可迫於男人太過冷冽強勢的氣場,一時間又不敢抗爭。
“小霧,這也是你朋友啊?”衛澍笑著問道,“要不一塊進去玩?”
“不是朋友,”江霧根本甩不開手,冷著臉看過去,“傅總,可以放開我嗎,我要跟朋友再玩一會。”
衛澍瞪大眼,總算知道為什麼覺得眼前這人看著眼熟了。
居然是傅望琛!
江霧怎麼能跟他攀上關係的?
傅望琛鬆開手,江霧準備朝著衛澍走過去,後衣領卻忽然被人提回來,他立即反抗地嗞哇兩聲。
勞斯萊斯適時停在兩人跟前,傅望琛開啟車門,拎著人就塞了進去。
江霧還想逃下車,被只大手按著腦袋壓回去,仰起臉來正要發作,便聽低沉嗓音威脅性地說道:“打電話讓你哥來接?”
“!”
“不要!”
被哥哥知道的話,爸媽也會一起知道,他是偷溜出來的,到時候肯定又得挨審。
傅望琛提醒:“腳。”
江霧趕緊把腳縮回車裡。
車門關上,傅望琛對著衛澍輕微頷首示意,隨後從另一側也上了車。
江霧只能降下車窗,眼淚汪汪看著衛澍。
傅望琛在背後道:“跟朋友再見。”
江霧一臉悲痛:“再見。”
隨後車子載著人揚長而去。
作者有話說:
抓回誰家了呢,好難猜啊
對了,讀者小羊寶寶給傅總取了個外號啊,俯臥撐,好好玩桀桀桀,廣而告之
又來晚了,附贈一個萌萌的未來小劇場:
江霧標準的吃軟不吃硬,做事也三分鐘熱度,因為身體原因沒法去上學,被傅望琛教著學點東西
一開始還興致盎然,每天乖寶寶一樣按時上課,按時完成作業
沒幾天就嫌無聊不想學了,遂敷衍之
傅望琛檢查作業發現前面寫的闆闆正正,後面幾頁全是胡亂畫的
抓回來按腿上就扇了下
江霧哭得天崩地裂,一邊說傅望琛不愛他了要離婚,一邊對老公拳打腳踢之
晚上還是得哄睡,但不準進被窩
桀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