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獵戶座腰帶三星緩緩調換位置構成黃印圖案。
正端著馬克杯走向咖啡機的另一位姓鈴木的編輯突然駐足:“今晚的星星好亮啊?”
“畢竟是春天了。”町田苑子用被咖啡染成褐色的舌尖潤了潤唇,指甲無意識叩擊著鍵盤。
“呼,剩下的明天再看吧,詩醬的文筆好像越來越厲害了呢,感覺我這個編輯完全沒用了嘛。”
“再這樣下去的話,那孩子將來說不定真的可以向傳統文學界進軍喔?”
嘴角微揚,町田苑子想到那個黑長直美少女,眼裡的欣賞之色毫不掩飾。
起身,町田苑子收拾好自己的隨身物,向同事們打了個招呼後,踩著高跟鞋離去。
同一時間,夜空中扭曲的獵戶座三星,歸位於正常.
四月四日。
早晨。
在太陽剛剛破開地平線,灑出第一縷霞光之時,別墅內的地下室中,江斂秋便已經開始了自己的晨練。
靠著從星港那邊調動過來的自律機械加班加點的趕工,在無人注意的情況下,不過在和素裳五感共享後的第二天中午,別墅地下便出現了一間靠著空間擴充技術,擁有著足足半個足球場那麼大的演武場。
地面、牆壁乃至天花板全都用戰艦裝甲級的合金搭建,莫說此刻的江斂秋,就是素裳這位雲騎新兵本人來了,全力一劍下去怕也只能在裝甲級的合金地面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凹痕。
同一時間,曜青仙舟,素裳自家演武場內。
“哼!哼!哈!嘿!”
杏黃衣裙的雙馬尾小姑娘,以雙臂揮劍,以重劍帶動嬌小玲瓏的身體,不住閃轉騰挪著.
她看似不過尋常的揮劍動作,每一劍卻帶著足以顛覆普通人類認知的力量。
而在地下演武場內的江斂秋,則手持貝爾法斯特緊急趕至的,和素裳的重劍完全同款的巨劍,保持著和小姑娘完全同步的動作。
此時此刻,兩人無論是動作、神態乃至呼吸頻率,都達到了百分百的完全同步。
“雲騎劍經·素霓!”
“雲騎劍經·山傾!”
“雲騎劍經·叩陣!”
素裳手中重劍泛出金色的劍芒。
地下演武場的江斂秋,劍身上同樣出現了淡淡的光暈。
清鳴聲響起,雖揮劍時的異象不如素裳那般顯眼,但——也絕對不是這樣一個世界的普通人能做得出來的奇蹟。
最後——
“太!虛!劍!氣!!!!”
“嘿呀!!!”
隨著素裳的一聲嬌吒,江斂秋雙手持劍,揮動的劍刃帶起罡風,嗡嗡清鳴聲不絕於耳,劍刃劃過的虛空中滯留著宛如遊戲技能特效般的金色流光,數十道劍刃幻影向四面八方漫射而出,最後所有的劍影匯入到被江斂秋/素裳高舉過頭頂的巨劍內,劍身暴漲出一道數丈長的幻影,被兩人以完全同步的動作揮砍而下。
鐺——!!!!
轟——!!!!
江斂秋保持著揮劍砸地的姿勢,大口大口喘著氣。
看似簡單的幾個動作,瞬間讓他全身的衣服被浸出的汗水溼透,溼漉漉的黑髮貼在臉上,自額頭滑落的汗液順著眉骨向下,有的更是低落在睫毛上,令他眼前的視線都變得模糊不堪。
『好痛好痛好痛!』
腦海中響起了素裳的悲鳴聲。
“嘶……我都沒叫,你叫什麼?”
江斂秋幾乎是顫抖著嘴唇,強忍著渾身肌肉撕裂般的痛楚笑了一聲。
素裳搓著自己的胳膊苦著臉哼哼著:『人家已經許久沒有體會過這種揮劍把全身肌肉都快要撕裂一樣的痛苦了嘛……小秋子,你還需要繼續鍛體呀!』
沒錯,這份兩人共享的痛苦,源自江斂秋自己的身體。
素裳再怎麼冒失,她也是生長在一個星際文明中,自幼便練劍長大的人,更是順利通過了雲騎軍的考核成為了一名新兵。
雲騎軍既然能在星際戰場上用冷兵器——至少看起來像是冷兵器——的武器與各種窮兇極惡的敵人廝殺,便說明這些士兵隨便扔出一個到地球上來都足以堪稱超人。
江斂秋的身體雖然自小便接受貝爾法斯特以機僕文明的技術進行針對性的調養,但他從未真正系統性的接受過鍛鍊,若是按部就班地沿著素裳走過的路子一點點修煉倒也罷了,他偏偏能靠著五感共享的外掛,一步到位在素裳練劍時與她做到完全同步。
0幀起手,一上來就是相對而言堪稱地獄級的修行難度,也虧得江斂秋乾脆讓貝爾法斯特將一臺醫療艙安置在了別墅地下室內,否則他的身體早就崩潰了。
即便如此,貝爾法斯特也驚歎於江斂秋身體的可怕適應力和成長性。
『所以說,我還是覺得小秋子你應該一點點從基礎的打熬身體開始哦?先鍛體一百年再說~』
江斂秋:“……”
翻了個白眼,江斂秋不打算說話。
他又不是長生種,動輒百年起步的鍛體你寒磣誰呢?
貝爾法斯特無聲無息出現在江斂秋身旁,將他手中的重劍接過,旋即將自家主人打橫抱起來。
“嘶……貝法……”
“主人您辛苦了。”貝爾法斯特溫柔地抱著江斂秋,快步走向一旁的醫療艙。
被送進醫療艙內,趁著修復液浸沒自己的身體前,江斂秋又問道:“我跟著你修行時身體裡逐漸出現的那股能量到底是什麼?究竟是我自己修煉出來的還是從你那邊共享過來的?”
『應該是小秋子你自己練出來的吧?就像我自己一樣,沒想到太虛劍氣在另一個宇宙也能練出效果來G。』
素裳揮動著劍,皺起可愛的眉頭。
『唔,全身被泡起來好難受!』
半個小時後,江斂秋神清氣爽走出了醫療艙,回到自己的臥室,一頭鑽進浴室內。
透過共享的視覺,他“看”到另一個世界的素裳正巧此時也在進行晨練後的沐浴。
初始兩人各種尷尬,但一回生二回熟,現在無論是素裳還是江斂秋,都能坦然接受在這種狀態下做一些私密性的事了。
用素裳的話說,這叫——仙舟兒女不拘小節,雲騎軍人光明磊落。我一個姑娘家都接受了,你作為男兒還扭捏什麼?
以及——
『如果有天咱們見面了,小秋子你必須負起把人家全都看光了的責任來哦!不然我就告訴孃親,讓她揍你!』
幾日前如此說時,素裳似乎完全沒有想過,處在不同宇宙的他們是否真的擁有見面的可能。
泡在自家浴池裡,素裳一邊搓著手上的泡泡,一邊感嘆道:“小秋子你學得也太快了,總感覺再過段時間你就能完全掌握形蘊了呢。”
“那到時候,豈不就是我領著你一起進入太虛劍氣的下一階段了?”
江斂秋笑著回答,令素裳微微錯愕,旋即雙眼猛地一亮。
對G!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江斂秋好像學得特別快,但在五感共享的狀態下,這對她而言可謂是天大的機遇。
就像現在江斂秋被她帶著進展神速一樣,將來她也能被江斂秋帶著迅速變成天下第一女俠了?
『哼哼,到時候本姑娘一定要偷偷地努力,隨後令孃親掛目想看!』
“……那個叫刮目相看。”
『吵死啦!不許笑話我讀書不多!』
兩人正閒聊時,江斂秋忽然聽到一陣敲門聲響起。
“主人,需要貝法進來給您擦背嗎?”
“……我都快洗好了。”
“嘖!”
一宣告顯的低啐隔著門板傳來。
似乎在意識到自家親愛的小主人以連她都無法干涉的方式,和另一個世界的女孩達成了連最親密的夫妻都不可能擁有的連線後,貝爾法斯特被打開了某個奇怪的開關.
素裳如今不過是剛入伍的新兵,根據她的解釋,其本人甚至還在新兵訓練期。
所以除了執行一些最為基礎的巡邏和維持秩序的工作外,很多時候素裳都不需要真的如同正式雲騎軍那樣參與各種任務,正經作戰任務更是一個也沒有。
按照小姑娘的說法,她在新兵訓練結束後才會正式就職,甚至服役地點都不一定是在曜青仙舟上。
根據穿越前的記憶早就知道這一茬的江斂秋倒也不意外,甚至期待於素裳被調去羅浮一事。
而在素裳完成新兵訓練前,江斂秋也終於迎來了自己開學的一天。
“G……”
穿著私立豐之琦學院的校服,坐在轎車後座上,江斂秋嘆了口氣。
明明已經用學習裝置把人類大學本科階段及以前所有知識都熟練掌握,自認為自己現在至少在學力上強得可怕的江斂秋,卻因為從小就被貝爾法斯特送去學校的慣性,不知不覺又一次來到了高中。
“幹嘛嘆氣嘛!”英梨梨坐在江斂秋身旁,仰頭睜著藍汪汪的眼睛問到.
兩人自幼青梅竹馬,上學放學幾乎一直都在一起,這天也是由貝爾法斯特親自開車,帶著他們一起入學。
女孩今天穿上了同款的女式校服,完全成了江斂秋記憶中《路人女主》裡那隻金毛敗犬的模樣。
“今天可是我們開學升入高中的第一天哦!打起精神來!”
女孩主動伸手替江斂秋整理衣領,又抬手撫平他校服西裝外套上的褶皺。
“而且等會兒到了學校,你還要作為新生代表去演講呢,入學考試的年級第一同學~”
江斂秋是以第一名的成績進入學校的,按照慣例,新生代表的演講將由他負責。
『哇!新生代表!年級第一!小秋子你好厲害!』
共享五感的素裳在江斂秋腦子裡一驚一乍道。
『小秋子小秋子,下次我雲騎軍的文化考試能不能讓你幫忙呀!』
“考試作弊不行。”
英梨梨迷惑地看著忽然冒出這麼一句的江斂秋:“什麼作弊?誰作弊啦!我才沒有作弊!哼!”
扭頭,小姑娘一條金色的馬尾甩在了江斂秋胳膊上,帶來女孩所用洗髮水的淡淡馨香。
以及一縷異常的香味。
江斂秋壓下眼瞼,俯視著身邊的英梨梨。
當轎車拐過最後一個彎道時,陽光正好從雲層縫隙裡傾瀉而下,穿過車窗玻璃。
原本窩在座椅裡的英梨梨突然挺直腰背,淡金色的髮梢在光暈中泛起蜜糖般的光澤。
江斂秋的視線不自覺地追著那縷跳動的金絲,這才發現她今天把雙馬尾綁得格外精緻。
往常隨意纏繞的黑色髮圈換成了綴著小雛菊的綢帶,隨著車身晃動輕輕掃過雪白的後頸。
“看、看什麼看!”
英梨梨猛地轉過臉,晨光恰好落在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上。
原本就漂亮的藍色瞳孔周圍蒙著層薄霧,像是有人用沾了牛奶的畫筆輕輕暈染過眼瞼。
她不自覺抬起的手撫住了側臉,精心修剪保養的指甲上還點了碎鑽般的水晶美甲,手部的肌膚柔嫩光滑,一看就知道用了極其名貴的護手霜。
那一抹似張非張的紅唇泛著誘人的櫻粉色,顯然也用上了這個年紀的女孩最喜歡的潤唇膏。
連本就纖長濃密的睫毛都用睫毛夾做了造型,還有塗抹睫毛膏的跡象。
江斂秋俯下身來輕輕嗅了嗅,英梨梨突然像受驚的貓咪般彈開半尺:“別突然靠過來啊笨蛋!”
女孩染成櫻粉的指甲慌亂地戳著自己發燙的臉頰,眼神飛快地飄忽不定中。
“只、只是試用媽媽新買的香水而已!”
正在開車的貝爾法斯特低笑出聲,英梨梨眼眸飛快抬起又放下,通過後視鏡瞥見女僕小姐努力壓抑地笑容,臉色瞬間漲紅如煮熟的蝦子,抬腿輕輕踢了下江斂秋的小腿:
“都怪你非要聞來聞去!”
她故作兇狠地齜了齜虎牙,被陽光照得透亮的耳垂卻紅得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