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一反應是脫口而出:“我沒有話要說!”
然後才是程序執行。
他有看那麼多眼嗎?
傅呈發現了,可他只是有點好奇……
等一下。
什麼叫外人……?
誠然他和程恪是第一次見面,但他和傅呈應該也沒有很熟吧?
思考到這兒,顧星熠驟然愣住。
與此同時,傅呈卻並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
“那就是單純想看我。”他陳述總結,“雖然這有些讓人意外,但也不是不行。”
顧星熠漲紅了臉。
他本來就皮膚白,是那種白皙透明仿若bjd娃娃的細膩。
性格也像娃娃,安靜內斂。從這一點上,傅呈完全能理解粉絲賦予他的人機塑。
只是這會兒,這點瑩潤的白因著他的惱羞而透出點豔麗的血色,像是乍然迸發出生機,竟然有種無聲而驚心動魄的美麗。
傅呈將要出口的話停頓了兩秒。
下一刻,顧星熠的話就先他出了口。
他說:“我沒有!”
非常,非常蒼白無力的辯駁。
明明情緒已經到了快要維持不住體面的邊緣,開口的時候卻仍舊被迫維持著慣常的教養和禮貌。
於是比起發火,這更像是無意識的撒嬌。
實在是……
傅呈想,實在是非常好欺負。
難怪娛樂圈司空見慣的太子、少爺稱號到他這就變成了小公主。
而自己獨立打拼到內娛頂流、對旗下工作室藝人也是嚴格要求的解夕朝養起小孩來卻是一反常態的溺愛。甚至因為放心不下,把自己最信任的經紀人都派了過來。
顧星熠到底有什麼問題他尚且沒等到,他的一些疑問在此刻,卻都盡數有了答案。
傅呈眸色漸深,而顧星熠也終於組織好了語言。
他抿了抿唇:“……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你會答應宣導這些要求。”
意料之中,是個正經問題。
傅呈稍斂神情。
垂眸思索半秒後,他反問:“為什麼我不會?”
顧星熠張了張口。
見他不說話,傅呈繼續溫聲解釋:“對一部成功的電影來說,靈感和創意比金錢的價值要大得多。既然我已經選擇加入這個專案,當然希望它以最完美的樣子出現在觀眾面前。”
顧星熠正經問,他便也正經答。
大量的人力、物力投資在他嘴裡變得輕描淡寫,但顧星熠的注意力卻完全不在這裡。
可是,你加入這個專案,本身就是一個大多數人意料之外的事。
這句話在他舌尖滾過了一圈,差點就要脫口而出。
只是最後關頭,顧星熠理智回籠,到底記得他和傅呈到現在也不過是第二次見面,這句話太冒犯。
-
程恪是個非常熱情的人,也是一個非常會看眼色的人。
這體現在顧星熠和傅呈莫名其妙地出去了十來分鐘又莫名其妙回來,全程沒解釋,他也一句話沒有多問。
帶著兩人把整個場地逛了一圈之後,他就跟兩人告了辭,說是要繼續去監工。
這個時候已經快中午十一點。
傅呈徵詢了顧星熠的意見,跟他一起回了酒店吃午飯。
他們剛到酒店大堂,就迎面撞上了方箐箐。
休整了一上午,她又恢復了精神煥發。
這會兒她黑髮紅唇,正言笑晏晏地跟酒店的大堂經理講話。
餘光瞥見顧星熠,她顧不得再寒暄,簡單又聊了幾句做結束語,就快步走了過來。
“你是真實誠。”她沒好氣又無奈地道,“人就隨口一說讓你熟悉一下情況你能溜達一上午不回來。這麼努力是姓宣拿的獎能讓你署個二作還是姓傅的投資賺的錢能分你一半啊——呃請問這位是?”
“傅呈。”顧星熠冷靜地道。
“哦。”方箐箐看上去也非常平靜地說,“原來這位就是傅總。”
她伸手:“幸會,我是星熠的經紀人方箐箐。”
“幸會,方小姐。”傅呈風度翩翩地伸手跟她握了一下,“百聞不如一見,方小姐比傳聞中還要幽默風趣。”
從來不知自己還有幽默風趣此等美名的方箐箐:。
她扯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傅總也不逞多讓。”
一旁的顧星熠忍了又忍,終於在此時此刻打斷了他們:“……要不然我們還是先吃飯吧。”
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知心底都想了什麼,但最終總算是坐了下來。
*
雙方會面,事情就十分明瞭。
還沒來的是一個男配,也是組裡少數一個非素人。
這個人顧星熠甚至算認識,他是某個小公司推的一個男團裡的top,以中性風聞名。而Apex以第六名出道的談清音走的也是中性風,兩家粉絲經常吵架。
“倒確實想過請小談。”杜威道,“但中性風跟中性風也是有差別的,小談性格太純了。”
顧星熠沒懂。
他覺得在演戲這件事上外形條件在某些時候反而是最重要的。
比如說他們現在說的這個角色方知落,按照劇情的要求,他應該是一種雌雄莫辨的漂亮,那麼眉眼硬朗的演員再怎麼演技高超,演這個角色也會很違和。
而反過來反而容易一些。
一個外表豔麗但性格比較單純的演員,只要演技過硬,是可以在演戲過程中改變自己性格的。
杜威挺贊同他的理論。
但是他同時也笑了笑,道:“那是你,小星熠。”
顧星熠眨了眨眼睛。
半分鐘後,他反應了過來。
……是了。
這件事的前提是,演技過硬。
無論是談清音還是現下這個男配的選角,他們都是愛豆出身,沒有受過專業的指導。
宣揚一向以不會調教演員著稱。所以他只能保證形象符合,然後再在備選人選裡尋找性格和角色貼近的,讓他們本色出演。
這樣是規避了短板的最優解,顧星熠倒不反對。
只是這個時候,剛剛抱臂站在一旁、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的傅呈突然開了口:
“改變自己的性格……你是體驗派?”
幾個表演體系中,體驗派是最強調自我和角色的融合度的流派。它需要演員發自內心地相信角色故事的真實性,且自己就是角色本身。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個流派是有些危險的。
因為演得越好,越入戲,演員本人就越容易陷進戲裡走不出來。
傅呈的話音落下,顧星熠的神情倏然一頓。
只是片刻後,他道:“不知道,應該不是吧。”
“小時候的事情我其實記不太清了。”顧星熠垂了眸,語聲平靜,“我跟宣導也說了,我已經不太會演戲了,可能所有的東西都要從頭開始學。”
他頓了頓,輕聲道:“可能會拖累一點進度,不好意思。”
傅呈停頓了半秒。
半秒後,他說:“沒關係。”
-
——還是有關係的。
有關係的暫時不是提前道歉的顧星熠,而是那位遲遲未到的新人演員。
宣揚拍電影有自己的思路和順序,不一定按照故事情節,但一定是順應他自己的邏輯。這個小愛豆的戲份剛好開頭就有。
事實上他應該是除了傅呈和顧星熠外最重要的一個角色了,所以大家才需要特意等他。
杜威那邊接到的原通知是,因為對方有一個代言站臺的行程,所以要晚到兩天。
考慮到時間充裕、顧星熠也剛剛到,所以他們暫時沒有改變拍攝計劃。而是一邊檢查最後的佈景,一邊等待對方上島。
計劃上島的前一天晚上,杜威卻又接到了對方助理的電話。
彼時顧星熠正在宣揚房間裡聽他一對一講角色,杜威就在一旁。顧星熠眼睜睜地看著他抽搐了嘴角。
“生病了麼?”他道,“什麼病?哦,感冒了啊。”
“確實,現在換季,還是要注意身體哈。”他說,“推遲幾天上島嗎?”
他頓了頓。
“可以是可以。”他說,“但是這樣的話,我們這邊就要全部調整拍攝計劃了。我這邊的建議是,如果不是很嚴重的普通感冒的話,是不是可以克服一下?”
片刻後,他掛了電話。
宣揚抬頭:“怎麼了?”
“說是感冒了。”杜威聳了聳肩,“還要晚兩三天。”
他揉了揉太陽xue:“嘖,其實他之前那個活動就完全可以不用去。代言人又不是他,他只是個大使而已。不過人家的工作嘛,也就算了。”
“這小孩兒挺有個性啊。”他道。
宣揚有些無措地抓了抓頭髮。
他一向不太懂這些,都是交給杜威打理。
“那……”他說,“生病了,好像也不能強行叫人家來拍戲。”
杜威沒說話。
話是這麼說,但是娛樂圈敬業的演員可不少。
別說是普通感冒,如果是經費緊張的劇組,趕起時間來頂著高燒拍戲都是有的。這也就是仗著他們劇組經費和時間都充足。
但誰都知道這些是依靠的誰。
第二天早飯,杜威跟傅呈說了這事。
彼時對方正在喝咖啡,顧星熠眼睜睜地看著他手微微頓了半秒。
半秒後,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抬起。
傅呈喝了口咖啡,然後神色如常地開了口:“換人吧。”
杜威:“……”
其實這也是他的想法。
剛開頭就這樣,後頭可謂是後患無窮,還不如直接換人。
反正有好幾個人選。
可是換人遠不是嘴上說說這麼簡單的。
他有點爽又猶豫著:“已經籤合同了,違約是一方面。還得重新聯絡其他人,這樣的話得重新調整拍攝順序,剛開始小方是一直在許苓身邊的,這部分得拍個好幾天……”
他絮絮叨叨,傅呈等他全部說完。
然後他道:“你聯絡我助理,合同的事交給他。至於換成誰,我跟宣揚商量一下,之後你這邊直接跟新人對接,讓他專心拍攝。”
他頓了頓:“有關於這個角色的戲都往後調,先拍別的。”
杜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顧星熠。
“就這麼幾個角色。”他道,“要先拍別的,那隻能先拍你們倆的對手戲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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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哥:要拍別的,那隻能直接一步到位開始發狗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