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棘手的人丟給宣揚, 他終於清淨了一會兒。
早上宣揚跟他說顧星熠生病了的時候他正在開線上會,看到訊息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為了避免顧星熠剛睡下就被他吵醒,他沒有去打擾對方。
只是這會兒臨近中午, 怎麼都該吃飯了。傅呈禮貌地發了個訊息碰運氣, 又禮貌地等了對方十五分鐘。十二點半, 他禮貌地敲響了對面的門。
門內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像是小動物出巢xue。
酒店的隔音不比家裡,傅呈甚至能透過這道聲音想象顧星熠下床的時候著急忙慌的樣子。顧星熠也沒問門外的是誰,哐地一下把門開啟, 門後露出一張莽莽撞撞且潮紅的臉。
大概是燒剛退,顧星熠額上有一點汗溼,他的眼睛也溼漉漉的。
入目之處黑髮如墨白膚如玉, 骨相皮相俱佳的人素顏最漂亮,傅呈的手頓了頓,朝一旁讓了些。
他的目光落在顧星熠嫣紅的唇上, 不疾不徐質問:“醒了不回訊息?”
問都不問一聲,看上去又神志清明,不像是剛睡醒。
只可能是因為提前看到了訊息。
但傅呈的手機毫無動靜。
果不其然, 顧星熠的臉上立刻顯現出一種被抓包的尷尬。
他小聲說:“沒……沒來得及。”
小騙子。
傅呈點到即止, 也不跟生了病的人計較這些, 伸手探了探他額頭。
剛一碰到, 顧星熠觸電般往後彈開。
傅呈:“……”
顧星熠似乎也覺得自己反應過大,臉上紅暈更甚, 結結巴巴地主動交代:“燒退了。”
傅呈眯起了眼。
不對勁。
其實以他們的關係,他本不該發現這份不對勁。
畢竟顧星熠一直以來對他都是迴避、裝傻居多,哪一天突然主動上來蹭蹭貼貼才是不正常。
但傅呈就是能分辨。
能分辨顧星熠是害羞但還可以逗、是開始有點尷尬無措應當及時停止、還是真的心裡有事瞞著他。
今天是最後一種。
他垂了眸,沒有回答顧星熠的問題, 而是道:“我能進去嗎?”
顧星熠睜圓了眼睛。
傅呈半秒都沒到就找到了藉口。
“跟你聊聊陳墨的事。”他道,“順便陪你吃個午飯。”
其實後者才是重點,前者只是為了讓顧星熠無法拒絕。
顧星熠的臉上果然浮現出為難掙扎。
片刻後,他也不出意外地給了傅呈想要的答案。
他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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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算來,這還是傅呈第一次進顧星熠的房間。
和想象中的差不多,小朋友的房間很乾淨,東西也放得很整齊。符合他平日裡呈現出來的秩序感。
只是……
傅呈垂了眼,看絆了自己一下的東西。
那是一隻小貓玩偶。
傅呈把它撿起來,發現它還殘留著一點溫度。
原來顧星熠還抱著玩偶睡覺。
“……不好意思。”顧星熠一邊道歉,一邊來拿他手上的玩偶。
傅呈把它還過去,看見他把玩偶放到枕頭邊上。明明很窘迫,手上卻還肌肉記憶一般替小玩偶順了順毛。
傅呈啞然。
顧星熠已經在看酒店選單,問他:“你要吃什麼?”
一副今天全場他買單的樣子。
儘管傅呈的總資產可能要比他多好多個0。
傅呈不跟他爭這個,隨便點了一點吃的。然後看著顧星熠渴望地盯著選單上的海鮮大餐看了一會兒,依依不捨地點了普通的蔬菜肉粥。
傅呈看著,在心裡又添加了一條筆記。
一個很自律的,但還帶著點孩子氣的小朋友。
往常他會覺得挺可愛,事實上現在也是。但孩子氣對於他們現在的關係不太妙。他是說,他希望擁有的。
傅呈垂了眼,思考剛剛顧星熠躲避他可能的原因。
……有什麼地方做錯了?
但他們自從片場之後就沒有再見面。
總不至於是宋輕越說了他的壞話。
宋輕越是傅呈吩咐蕭巒送走的,直接送到了碼頭,然後目送對方登船離開。他來的訊息被瞞得乾乾淨淨,什麼日新越熠CP 探班Apex隊友情深這種通稿,不會有一個字出現在社交媒體之上。
非常體貼,非常周到。
照理傅呈應當向曜欣索要一點公關費,但是他非常大方地沒有提起。
宋輕越不僅會說他的壞話,關於他的話應該沒一句好的。顧星熠聽了這麼久,照理應當免疫。
那麼……
傅呈想,應該只剩下一個原因了。
“被我嚇到了麼?”他道,“昨天陳墨的事。”
他其實已經挺剋制,但組裡人多口雜,很少能有秘密。顧星熠或許是聽說了什麼。
他頓了頓:“我只是提醒了他幾句。”
顧星熠看著他,動了動唇:“……但人家都哭了。”
傅呈:。
果然。
他不再猶豫,直接道:“正要跟你說這件事。”
他頓了頓:“徵求一下你的意見,方知落這個角色,你是想繼續讓陳墨來,還是換人。”
*
傅呈的想法很簡單。
不管是耍大牌還是能力不足,結果都是一樣的。
不行就是不行。
一部電影的統籌和他的工作一樣,都需要權衡利益得失。如果換人的損失比繼續還要小,那他也不會覺得一而再再而三換人這件事會麻煩到誰。
他甚至坦然承認錯誤。
他說:“當時面的時候應該再多讓他走幾場戲。”
“……但也找不到更好的了吧。”顧星熠回過了神。
傅呈停頓了兩秒,頷首:“是。”
“這角色不太討喜。”他道,“肉眼可見的對後續也沒有什麼加成,除非放低要求。”
顧星熠有點猶豫。
傅呈替他開了口:“談清音不合適。”
“他的基本功還不如陳墨。”傅呈客觀陳述,“他來,NG次數只會更多。”
而且,因為顧星熠和他的關係,無論是宣揚還是傅呈,開口的時候都會有所顧忌。再者就是,熟人演戲容易出戏。
他這麼說了,顧星熠也就不再多考慮。
他本來的確動過要不要讓談清音來試試的念頭。
“換人的話也可以。”傅呈道,“去電影學院裡找。再不濟,讓你老師推薦推薦。”
雖然耗時耗力,但好在他們至少不愁資金。時間久了,總能找到合適的。
顧星熠默然不語。
傅呈也不催他,耐心地等著他的回答。
這期間,他低頭髮了條訊息。然後顧星熠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
顧星熠猝不及防,傅呈已經唸了出來:“傅呈(《春潮……》)”
他頓住。
後面看不見了。
一陣靜默。
顧星熠不解地問他:“為什麼我就在你對面你還要給我發訊息。”
傅呈不答,心平氣和:“怎麼不點開?”
顧星熠:“……”
“3。”傅呈看著他倒數,“2。”
顧星熠下意識地就劃開了手機屏。
傅呈給他發訊息是為了測試剛剛顧星熠是不是對自己已讀不回。
結論是“是”。
因為他的對話方塊顯示只有一條未讀。
但還有意外驚喜。
傅呈看著那一長串備註:“什麼意思?”
“就。”顧星熠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心虛,但還是很心虛,“我都是這個格式,方便記憶。”
說完這句話他就後悔了。
不說別人,他給宋輕越的備註就不是。
這是真工作同事才有的備註。
他生怕傅呈要立刻讓他拿別人的出來看看。
但傅呈沒有。
傅呈看著他,直接道:“抱也抱了,親也親了。這也能忘?”
他頓了頓:“還是要做點別的才能記住?”
顧星熠“唰”地一下,滿臉通紅。
他結結巴巴又不可置信:“你,我……”
這話太超過,顧星熠就跟被潑了水之後全部癱瘓的機器一樣瞬間就喪失了語言能力。
他又開始可憐兮兮好像被誰欺負。
但傅呈這回不打算心軟了。
心軟的結果就是已讀不回和傅呈(《春潮》鬱卓宏139xxxxx)。
他以為顧星熠會生氣,至少也是手足無措。
可是三秒後,他聽到顧星熠小聲地道:“……那你想要什麼備註,我給你改嘛。”
作者有話說:傅老師血條%,貓一個大加妙手回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