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望琛一時沒應聲, 只是將懷裡人又抱得緊了些。
江霧被勒得氣都要喘不勻了,連忙在他胸前拍拍,小聲抱怨:“你還真想把我弄暈啊。”
剛才看到江霧倒下去的那一瞬, 傅望琛心跳都跟著停了,卻不想這罪魁禍首此刻還能嬉皮笑臉開玩笑, 讓人不知該生氣還是慶幸。
傅望琛抱緊他繼續往住處走:“都是從哪學的?”
江霧頗為驕傲:“那你別管,你就說有沒有用, 你沒看見剛才那些人都傻了, 我要是真出什麼事, 還不把他們嚇死。”
傅望琛故意在他大腿上捏了捏:“不準講這種不吉利的話,要避讖。”
有錢人就是瞎講究, 江霧配合地“呸呸”兩聲,唸叨:“老天聽不到,聽不到。”
一路回到房間, 傅望琛先將人放回到床上,江霧趕緊閉上眼睛繼續裝暈。
醫生連忙過來檢視他的狀況, 看來看去實在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只能抹抹冷汗:“可能是收到刺激,情緒波動太大,先好好休息一會, 晚點要是還沒醒的話再看看具體情況。”
一旁的洛爾斯過來送醫生出去,順便叮囑道:“等會怎麼跟其他人交代, 您知道規矩。”
醫生點頭:“知道,知道,往嚴重了說。”
洛爾斯:“麻煩了。”
房內只剩兩人,江霧已經快裝不住,濃密睫毛一直在撲簌簌顫動。
傅望琛伸手在上面輕輕撫摸, 江霧終於悄悄睜開眼。
“都走了嗎?”
“走了。”
“呼~”
江霧活動活動手腳,換了個姿勢,卻不想不知扯動到哪裡,他“嘶”了聲,眉頭皺起來。
傅望琛把他從頭到尾摸了遍,兩條褲腿也都撩起來,果然看到他膝蓋上不知什麼時候竟然磕紅了一大片。
江霧自己都沒知覺,在飯桌上慷慨激昂,根本沒注意到疼,現在安靜下來,那一片紅腫在白得過分的皮膚上便格外刺眼。
傅望琛小心把他那條腿抬起來:“別的地方還有沒有磕到?”
江霧搖搖頭:“沒有,應該一會就好了。”
他從小到大一直很脆皮,皮膚又敏感,磕著碰著哪裡紅一大片很正常,有時候不知道怎麼弄得膝蓋上也會青一塊紫一塊。
他不是愛矯情的人,否則那麼多年一個人生活早就該鬱鬱而終。
但是現在,傷處一旦被人關注到,即使細微的疼痛好像也變得難以忍受。居然會有人比他本人還在意他的身體,他就忍不住想再多試探一點,試圖尋找到被包容的底線。
傅望琛只不過低頭在他紅腫起來的部位吹了吹,他立刻小聲哼哼:“你都給我吹疼了。”
傅望琛動作便又更輕了點,拿來醫藥箱,翻找到藥膏後,坐在床邊,將江霧那條腿搭在了自己膝蓋上,隨後擠了一點藥膏在指尖,先用指腹緩慢揉捏,碾化,才又很小心地給他塗在紅腫部位。
即使江霧還想再試探,但看到傅望琛低著頭,專注給他塗藥,偶爾還要吹一吹,如此體貼的模樣,真是讓人難挑錯處。
藥膏本身涼涼的,被指腹暖熱後,再覆在膝蓋上,打著圈撫弄吸收,不疼,甚至有點舒服。
“下次再有哪裡受傷要及時說,”傅望琛囑咐他,“什麼事情都沒有你的身體重要,知道麼?”
江霧乖乖點了點頭,頗為驕傲似的:“你有事也要及時跟我說,他們要是還敢欺負你,看我不訛死他們。”
傅望琛給他把褲腿放回去,頗為愛憐地摸摸他臉頰,明明看起來這麼小,這麼脆弱,不用人碰就要倒了似的,居然能迸發出那樣大的力量,把自己都護在身後。
眸中的心疼之色掩蓋不住,傅望琛拉過他手背,放在唇邊很小心地親了親。
“不用你為我出頭。” </script>
“那怎麼能行,我答應了會罩著你的,”江霧義憤填膺,“而且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家那些讓人還真是沒一個好東西……”
說著,江霧偷偷看了眼傅望琛,見他一直在盯著自己,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坦白:“其實一開始我覺得你也不是好東西來著,但是現在一對比,我看你還真是順眼多了。”
聽到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個“順眼”的評價,傅望琛俯身靠近了些。
江霧看出傅望琛是想親他,耳根一下子漲紅,這裡可是傅家,不比外面,在這偷情的感覺更加刺激……
只是兩人嘴唇還沒貼上,便聽外面傳來敲門聲。
江霧飛速把傅望琛推開,自己閉上眼睛,將裝暈進行到底。
門開啟,傅振良率先拄著柺杖進來,身邊跟著傅知語,正一個勁給傅望琛使眼色,接著後面又跟著呼啦啦進來一批人,幾房的都來了,視線全都聚焦到床上,發現江霧還昏迷不醒,眾人也都面色擔憂。
只不過他們擔心的不是江霧,而是傅望琛會因為這事遷怒到飯桌上的其他人。
“望琛,”傅振良語氣帶著關切,“這孩子怎麼樣了?還沒醒過來?醫生看過了嗎?有沒有大礙?”
傅望琛在其餘人臉上淡淡掃過:“需要靜養,不能打擾。”
這話一聽就是趕客,二叔站出來道:“望琛啊,我們也是出於關心,畢竟是跟你四叔起的衝突,我們傅家應該負責,你看要不要給些賠償?”
江霧一聽,差點沒忍住笑意。
賠償好,他需要多多的賠償!
【你個財迷。】
“傻子才跟錢過不去。”
誰知傅望琛卻道:“不是賠償的事。”
傅振良臉色一凜,所有人都主動過來看望了,好好一個家宴鬧成這樣,難道還不夠?
“你說,你想怎麼處理,”傅振良沒什麼好氣,“畢竟是你的朋友,長輩們提出彌補措施,你要是不同意,就先拿出個解決方案來。”
朋友麼?
傅望琛看了眼安靜乖巧的江霧。
不知道這群人是太沒有眼力見,還是被保守封建的思想禁錮住了大腦,他和江霧哪裡像是朋友?是不是得當眾把戒指套到江霧手上,再接吻給他們看,他們才能相信江霧會是他以後的結婚物件?
“先出去吧,”傅望琛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迴盪在房間內,“我正好有點事要說。”
一群人面面相覷,但還是又被洛爾斯帶人請了出去。
傅遲宴在眾人最後,又看看床上那張漂亮的小臉,目光復雜,跟著走了出去。
傅望琛回到床前,走之前輕輕拉了拉江霧的手,包在手心裡又小又軟,軟綿綿的很好捏。
“好好休息,我馬上回來。”
床上人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偷偷睜開一隻眼睛,對他彎彎,顯得狡黠又可愛。
傅望琛走後,房內只留了洛爾斯陪他。
說是陪,其實也是為了監視江霧,不准他到處亂跑,強制要求他關機休息。
1212同樣擔憂不已:【剛才我也被你嚇到了,你下回裝暈之前能不能先給我來個預警?我當你真暈了呢!】
江霧解釋:“事出緊急,我也是靈機一動才想到這個好計策的,誰讓你老說我看短劇沒用,你說,到底有沒有用?”
【有用有用,】1212由衷讚歎,【小霧有大用。】
江霧得意的要命,從床上坐起來,晃著腦袋四處看看,這才發現這個房間就是他上次來住的那個。
“小綠,”他對站在門邊的洛爾斯勾勾手指,洛爾斯便朝他走過來,“上次我就想問了,這到底是誰的房間?怎麼會有這麼多大玩具?”
洛爾斯:“是傅總以前住的房間,只不過後來傅總再回老宅都是住在書房旁邊的套房,很少再過來住了,這裡一直讓人打掃著,東西也都沒動過。”
江霧恍然大悟,原來傅望琛小時候也愛玩這些,不過他第一次來的時候,和傅望琛關係還沒有那麼熟吧,幹嘛讓自己睡他房間?
江霧忽然小聲驚呼。
【你又怎麼了?】
江霧發現天機:“原來傅望琛從一開始就在暗戀我了。”
【。】
到底誰能治治宿主的自戀。
江霧從床上下來,膝蓋還有點疼,便一瘸一拐朝著放大玩具的壁櫥挪騰,洛爾斯看不下去,過來攙扶他。
“傅總讓您好好躺在床上休息,按理來說您不能下地。”
江霧對他“噓”了聲:“你不講,我不講,他上哪知道?”
洛爾斯:“……”
洛爾斯:我可沒說我不講。
江霧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又指揮洛爾斯給他那個積木模型過來拼著玩。
“所以這些都是你老闆小時候拼的?”
洛爾斯:“是的。”
江霧不禁讚歎兩聲,這麼複雜的模型,讓他現在拼都非常困難。
“你別光站著看啊,”江霧盛情邀請,“你過來坐下,和我一起拼。”
洛爾斯承認自己是沒有boss那種耐心,不過跟以前的自己比已經進步很大了,曾經他和江霧在同一輛車上都難以聊完全程,現在的他竟然可以和江霧一起玩積木,還能在江霧的滔滔不絕中及時應和。
沒想到只要耐著性子接觸下來,會發現江霧也並不是只知道嘰嘰喳喳,他只是性格比較單純,嚴格來說更像是缺乏管教的小孩,愛玩了點,單純了點,但並沒什麼害人的壞心思,反倒心腸十分柔軟,只要肯拿出一點真心對待他,他就會極其大方地把自己整顆真心都奉上。
洛爾斯這樣一個鐵漢,在面對江霧的時候都會流露出難得的柔情,看他身體越來越不好,總是一副病怏怏的可憐樣,跟他說話聲音都不自覺輕聲細語,怕把人嚇暈了似的。
反應遲鈍的江霧並沒察覺到洛爾斯對他的態度轉變,只是以為洛爾斯今天心情好,被他纏著說話竟然也沒不耐煩。
真是好人一個。
“小綠,”江霧擺弄著手上的模型,“你家是哪個城市?”
“北部的一個邊緣小城,”洛爾斯說道,“不出名,您應該沒聽說過。”
江霧本來就是沒話找話:“那冬天是不是很冷?”
“是的,但是也很美,因為會被白雪覆蓋。”
“哇塞,”江霧眼睛亮了亮,“那可以滑雪嗎?”
“當然可以。”
“好想去看看呀,”江霧說道,“我還沒有滑過雪呢。”
洛爾斯:“等您身體好了,歡迎您和傅總一起去我家做客。”
江霧愣了下,臉上笑意褪去,緩緩點頭。
心中卻在想,那恐怕是遙遙無期了。
又玩了會,沒等到傅望琛回來,江霧體力不支,開始打哈欠。
剛才吵得那一架消耗他太多精力,他迷迷糊糊往沙發裡一窩,說道:“小綠,你先別走哦,我眯一會就起來繼續和你玩……”
說完沒過幾秒,沙發上的人就已經睡著了。
洛爾斯拿了條毯子給他蓋上,就在一旁靜靜守著。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
天色依然全黑,傅望琛走進來,看到縮在沙發上的身影,便看了眼洛爾斯。
洛爾斯彙報道:“小少爺一直待在房間裡,就玩了會模型,說困了要眯一會,快一個小時了,一直沒醒。”
傅望琛微微點頭,對他道:“你先出去。”
洛爾斯順從地退出門外。
傅望琛已經解決好外面的一切,回來就能看到江霧安穩的睡顏,一俯身就能把他全然摟進懷裡,可以親親小臉,親親小嘴。
心中便更加迫切地想把這種生活變成稀鬆平常。
江霧被人從沙發上抱進懷裡,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見是傅望琛,眼神裡還一片茫然,就已經伸手主動攬住他脖子,聲音帶著軟乎乎的鼻音:“你回來了。”
傅望琛抱著他往床邊走:“怎麼在沙發上睡了?” </script>
“我還沒玩完……”
江霧夢囈一般,抬起手,在傅望琛臉上摸了摸,小聲咕噥著:“你沒有再受傷吧?”
傅望琛忽然覺得胸口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
“夢裡也在擔心我麼?”他把江霧在床邊放下,又在他面前俯身,攥著他的手一起順著自己臉龐輕撫,告訴他,“沒受傷,幸好有你在。”
江霧意識已經清醒了些,聽了這話不免自得:“飯已經吃完了,我們什麼時候走?”
傅望琛伸手幫他脫掉外衣:“你今天辛苦了,先在這裡休息一晚,明天送你回去。”
江霧的確十分睏倦,也懶得再動:“那你要讓人跟我爸媽講一聲。”
“已經安排好了。”傅望琛把他的外衣放到一旁。
江霧裡面穿了米色毛衣,再裡面是襯衫,也是傅望琛之前給他搭配著買的,學院風,鞋子也脫掉,露出一雙白色的棉襪。
他坐在床上,仰著臉看傅望琛,配上此刻睡的有點懵的表情,實在顯得整個人又軟又乖。
傅望琛低了低頭,先在他唇上親了親,看他耳根變得緋紅一片,目光也水靈靈的閃爍,卻沒躲開,便繼續脫掉他的毛衣,有條不紊幫他解襯衫紐扣。
江霧呆呆低著頭,看見自己領口的扣子已經鬆了兩顆,鎖骨都露出來了,這下他是有點慌了,連忙按住胸口那雙手。
“你,你在幹嘛?”
傅望琛鬆開他,把自己外衣也脫了,露出裡面的黑色襯衫,底下是結實的胸膛,甚至能隱隱看到些肌肉輪廓。
看著他問:“現在不睡麼?”
江霧嚥了咽口水,臉也有點發紅:“要睡的,可是這裡……只有一張床啊。”
傅望琛沒說話,只是定定望著他。
“你們家沒有多的客房嗎?”江霧聲音越來越小,“總不能我們今晚都睡在這裡吧?你家裡還有這麼多人,被他們看見了誤會怎麼辦?”
“沒事,”傅望琛把他抱起來,鼻尖埋在他頸間,貼上柔軟的肌膚深深嗅了口,身體內的暴戾躁動好像都被溫柔撫平,心臟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充沛感,輕聲告訴他,“沒人敢誤會。”
更何況,他們又不是第一次睡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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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霧咪,讓你老公給你暖被窩吧
俯臥撐到底什麼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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